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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下,光溜溜的待宰。

“田叔提防杜掌撰,勿著他的道。”莫名打了個寒噤,舜鈺忍不住碎語警醒。

田榮頜首答曰知曉,她這才攜梅遜離去。

……

舜鈺走的極慢,踩著斑駁樹影,一步一個心事。

眼見出了饌堂之地,臨近齋舍,她忽兒頓住步。

“爺怎麼了?”梅遜見她一路異常沉默,心底也不由惴惴。

“走,我們再回趟饌堂。”

聽得此話,梅遜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又是唱哪出,待得要問,卻見主子腳底已生風,蹭蹭走遠。

舜鈺就知道自個預感無錯,輒身而回,與梅遜隱於古槐樹下,槐花香清風相送,卻嗅出血的鏽腥味。

距一射之地外,一條長寬凳,田榮外裳盡除,精赤著上身被四人拽住手腳,趴壓與凳上,杜嚴並兩三個膳夫立旁,笑的嗜血,那伺弄青魚的伙夫,嘴裡嘰哩咕嚕不曉得再罵什麼,掌中的板子卻不手軟,結結實實打在田榮背上。

一下,又一下。

上下拍擊間虎風陣陣,甚能聽到板與肉之間的滋滋聲。

這是阿鼻地獄不為過,皆是被判下死罪的重犯,生命在此似草芥,如案上被剃鱗的青魚,饒是再兇狠,生死兩茫茫,皆在杜嚴的嘴邊。

舜鈺腿一軟,跌坐地上,取下背著的文物匣子,從裡頭摸出本學規冊子,哆哆嗦嗦一頁頁翻開。

果不其然,學規中赫然列有一條:膳夫不得與監生接觸,包括不限交談、吵鬧、鬥毆、贈物、買賣等一切行為,違著輕杖責二十,重可論斬。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舜鈺把頭埋進膝間,喃喃痛恨自己,她自入國子監後,所遇教官雖都各有個性,卻皆存善念。

始終置於冰窟,尚能冷硬自身,最是怕的,那一夜春風來,漸柔軟心性,雙眼迷離。

瞧她稍不留神,心存妄想,卻給田榮招致災禍。

“那邊打板子停了。”梅遜推推舜鈺的胳膊,看著田榮被打,主子痛苦,他也難受的很。

舜鈺抬起頭來,用袖子抹一把臉,杜嚴同旁人皆已散去,田榮還趴在凳上,背脊橫橫豎豎的血印交錯,只叫人看得觸目驚心。

她極想狂奔過去,看他到底傷成如何模樣,定是極嚴重的傷,否則怎會躺那裡,一動不動。

然,她卻不能前,唯有這般遠遠的等,直等到他自個艱難地爬起來,躬身駝背慢慢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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