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舜鈺頜首,馮雙林蹙眉道:“今路過甜水胡同,你亦是見識過,那些個娼婦面目可憎,粉頭油膩,吃蔥蒜,喝燒刀,行為舉止粗俗,但得有點身份的,皆以與她們沾染為恥,此勢又如何借?”
沈澤棠淡淡提點:“這只是京城本地娼婦罷了,倒不可以偏概全。”
舜鈺便知他心中早有溝壑,遂繼續道:“聽姨父提起過,南中之妓性子溫柔和順,容顏水秀嬌麗,身段婀娜似柳,猶擅妝扮搭配,且講的吳儂軟語酥爛,更皆琴棋書畫精通,應酬也十分的好。”
“不如施行南妓北進之法,到底雌雄相吸才是天理倫常,只因京城娼妓低劣不堪,一眾才不得興趣轉於優童,若是來得極品,必會爭相逐膻,久長時日後,便能把貴優賤娼的風氣暗中轉移。到了彼時,那般優童中只靠做陸地操舟的必是無路可走,而水琴水仙此類可天演競存,未嘗不是勝舉。”
馮雙林聽得心起欽佩,暗忖往昔倒是把鳳九小瞧了,卻原來心思如此縝密,日後想必亦非池中物。
悄瞟眼見老師烏眸柔和,神情含著幾許讚許的也在看鳳九,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沈澤棠默默,才笑道:“舜鈺所言也極好,你倆說法合併而行,即是解決之道。待此事圓滿,稟明皇上予你倆嘉獎。”
二馮忙作揖謝過,再說了會子話,聽得國子監暮鼓沉渾聲響隱約傳來,趕車馬夫嘴裡“得得于于”吆喝,搖晃漸緩漸慢,終停將下來。
已至“崇教坊”跟前,舜鈺暗自在心大喘口氣,隨馮雙林下得馬車去,與沈澤棠展拜辭別。
馮雙林面龐露不舍之意,不肯移步,只恭問:“天黑似要下暴雨,老師不如宿在監內,明日早再回去。”
“吏部尚有公務處理,你們先行一步。”沈澤棠搖頭婉拒,話音才落,即見馮舜鈺火燒屁股似的走了,不由好笑,同馮雙林簡單交待幾句,即讓沈桓進得輿內,閉門命車夫駛離。
……
“鳳九,你要去哪裡?”
舜鈺自顧自朝敬一亭方向去,忽聽得身後馮雙林話含狐疑的問。
她只想自個事,倒把他給疏忽了。遂回身站住,朝馮雙林道:“永亭先回齋捨去,我要跑誠心堂一趟。”
“可是把書拉了?你告訴我是哪本,興取齋舍里我有。”他難得斂了疏離,語氣帶有親近之意。
舜鈺搖頭笑了笑:“是別樣的物什,一定得去拿的。”
馮雙林躊躇會兒,見她急著要走的模樣,忙開了口:“方在馬車裡,我倆所想之策皆拜老師所賜,即便日後無甚嘉獎,你也莫心存怨念,本就是不該你我所得。再送鳳九一句話,依你才智,日後官場仕途定會大有所為。”
語畢,也不待舜鈺回話,直朝齋舍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