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乾淨美極的女孩兒,適合養在深宅里,金湯玉露的養來憐惜,何必把自己當成金堂玉馬的人物,那是個荊棘叢生的去處,充滿陰謀算計。
現給她棄舉的機會,已指了條明路,一切還來得及挽回。
舜鈺心思已百轉千回,她如若現在背著箱籠,拎考籃兒,撐著傘灑灑離去,性命雖能保住,可終其一生她將無法回到這裡,田府滿門抄斬的沉冤再不能昭雪,她孤零零苟活於世,重生又有何用!
她不願被秦硯昭安置在扶柳胡同某個宅院內,每日裡呆坐一方天地,聽秋蟬戛戛響似箏,看桐葉卷卷落如箋,把希望寄託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已不是前世里的秦硯昭,他野心勃勃、欲壑難平,他得了前世的記憶,要抄走捷徑享受榮華權貴。
她要避他遠遠的,她寧願以命賭一把沈二爺。
沈二爺科舉入仕,渾身皆是宿儒的風雅氣度,或許能起憐憫之心,給予這些同路人稍存的體貌。
沈澤棠慢慢放下茶碗,到底是怎樣的深仇血恨,讓馮舜鈺到了此刻,還不願放棄?!
他忽然有些心疼她。
沈二爺並不是個易心軟的人,否則他怎能身居高位至今。
默了默,朝太子看去,沉聲道:“陳生所言也不無道理,鄉試搜檢照會試例,應由監場官務攜軍丁主持。錦衣衛職責有限,插手考場確是不妥當。”
太子之前確有逞強托大之心,被陳晟言辭打擊,已是興致缺缺,遂頜首道:“沈大人所言極是,搜檢仍由軍丁來辦。”命錦衣衛一眾退後。
沈二爺繼續道:“陳生棄舉說大不大,說小亦不小,若再搜檢考生,致其篷頭垢面,裸體跣足,朝中言官定不罷休,不如許考生穿單衣單褲,還其廉恥,若敢有懷挾,必當嚴懲重治。”
第壹伍叄章 再搜身
太子蹙眉,不情願道:“有衣蔽身,又該如何搜檢懷挾仔細?”
沈澤棠笑道:“我自有辦法,太子坐看即好。”
他站起身,命監場官務及軍丁朝後七八步遠,仔細觀其示範。
張步岩前方無人,朝後瞧瞧,心呯呯跳至嗓子眼,沈大人這是要親自替他搜檢哩,何其與有榮焉,亦是日後炫耀之資,或許就此沈大人將他記住也不定。
正兀自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得沈大人溫和道:“馮舜鈺你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