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問:“宋大人可在裡頭?麻煩通傳一聲,學生有事兒來拜會他。”
監役忙說在的在的,其中一位即去稟話,過了稍刻功夫,復返回來,笑嘻嘻的讓她進去。
舜鈺道了謝,跨過門檻入院。
黃昏日暮,秋風起了,槐葉落了一地,如黃蝶兒四處翩翩。
她走了數步,即見祭酒宋沐辦公的正房,那漆紅大門開了半扇,一排工字燈籠錦格心紋的窗扇里,燭火昏黃。
第壹柒叄章 表心跡
宋沐蹙眉注視著跪在案前的馮舜鈺。
數月前,這個入初級堂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尋來,據理力爭要升中級堂,他惜才愛才,允他季考優等,即可破格提拔。
他果然未負期望,季考優等不說,與崔忠獻詞曲試比高,把那桂枝兒民間插科打諢調,竟是念的雅俗共賞。
而今他挾鄉試解元之名號,求升率性堂。
宋沐拈髯苦笑:“馮生應知國子監之規,監生入學憑大考等次分堂肄業,初堂修業一年半、升中堂修業一年半,經史兼優、文理俱通者才得升率性堂。你入國子監一年不足,更應韜光養晦,潛心修行,如此這般,三年後會試可期連獲三元,仕途必得坦蕩!”
他又說:“奉勸馮生一句,做學問當細水流長,切忌急功近利,為師希你目光長遠、抱負遠大,而不只是少年成名一舉人。”
舜鈺作揖感謝,朗朗道:“大人不知,五年前學生已過院試,得廩生名。正欲鄉試科考時,受府學的方先生攔阻,依他話意,學生年紀尚小,見識淺薄,應再多加磨礪才是。學生思極是,謹遵師言從之。而今即然解元加身,學生更需趁熱打鐵、應試明年春闈恩科,是等不及三年後了。”
宋沐淡笑:“你道貢舉考很容易麼,吾朝三千餘人應試只取三百,與我同考的那屆解元,數次觀場屢不得中,如今垂垂老矣!”
舜鈺聽畢,沉靜道:“即便恩科不中,率性堂行積分制,八次考積分滿,便可經考選,由皇上授予官職。”
宋沐搖頭:“你不知官場風氣,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爾等非科舉而得官職,受人薄蔑或排擠,且多不得重用,馮生還是三思而後行。”
舜鈺嘆了口氣:“那是後話,如今學生自知對‘策論’解讀淺顯粗鄙,不及馮雙林納意深奧犀利,而率性堂可監外歷練政事,是增長眼界,開拓見識最快之途。且國子監學規有曰,鄉試中舉前三名者,可酌情升率性堂,學生斗膽懇請大人允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