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桓接過應承下來。
沈二爺又問:“舜鈺身邊有個小廝名喚梅遜,上次你去肅州可有查過他的來歷?”
沈桓忙回稟說:“梅遜是馮司吏從觀音廟前撿回的棄兒,街坊鄰居皆知悉這樁事兒。”
“這馮司吏倒是有趣。”沈二爺語氣淡淡的,朝沈桓繼續道:“這幾日你旁的事不做,就盯著那小廝梅遜的動向……”遂讓他湊身前來,低言交待。
沈桓聽得瞠目結舌,滿臉震驚之色,只搖頭難以置信:“怕是二爺多想了,馮監生給他一百個膽,諒他都不敢哩。”
“不敢最好!”沈二爺端起盞吃茶,抬頭看向他:“聽聞你整日裡小桃子叫得很歡樂?還自稱是她大爺?”
“這是誰在背後亂嚼舌根,純屬污衊。”沈桓義正辭嚴道:“小桃子是二爺讓我放風出去的,至於她大爺我哪敢自詡。”
沈二爺笑了笑:“你不必慌張,我隨口一問罷了。”遂讓他退下。
徐涇匆匆進來,作揖見禮後,從袖籠中掏出封信遞上,稟問:“昊王提起夢清道姑,在藩王府的祠堂中已呆半年之久,近日裡總是催請要回京城,問二爺可否同意?”
沈二爺凝神想了會,慢慢道:“出家之人四海為家,在哪裡都是一場修行,又何必執拗於京城。夢清道姑要修的就是無牽無掛,凡事能隨緣度春秋。你回昊王,此地即將紛亂難平,等修成正果在返京不遲。”
徐涇知他語意雙關,只道記下。
沈二爺把手中信箋看完,丟進火盆里,展眉朝徐涇笑道:“甘肅那邊的事總算有了眉目,布政使程前耍的好手段,依他的才能未必能想得如此絕妙。我們不妨來個打草驚蛇,看誰會自亂陣腳。”
徐涇頜首,他二人又商議許久,直至黃昏日暮才止。
註:甘肅案可見199章。
第貳壹玖章 說事理
舜鈺攜吏部調函去見楊衍,秋斬即近,大理寺眾官員正忙於覆核刑獄政令,對歷事監生來去多寡倒也無謂。
楊衍簽署名並摁上紅印,往桌沿隨意一推,司丞蘇啟明上前拿過,一份寺內留底,另一份遞給舜鈺交還吏部。
舜鈺道謝作揖,楊衍瞟她眼,似若不經意道:“你連明器都能修復,該去工部營繕司、或禮部祠祭清吏司歷事,來我大理寺很屈才,若認同我的話,明寫個調書給你呈沈尚書,他與你熟捻,你也就撒個嬌的事。”
舜鈺吃了驚,她與沈二爺被傳有斷袖餘桃私情,已有數日,因震懾沈二爺凜凜威勢,又捕風捉影無實據,倒無人敢當面調笑,而楊衍言語更嚴謹,怎會這般蹬鼻上臉直衝她來。
暗忖稍頃,她面不改色說:“馮生不才,未揣摸透大人此言寓意,只以字面上解,猶記前朝姜公輔治學格言,稱弟子事師,敬同於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如此講來,眾監生與沈尚書皆熟捻,又豈非馮生一人。沈尚書為國子監監事,素日自正其身,德才兼備,為人師表處教之有道,使得監內人才濟濟,風流丕丕。如此賢能端正者,怎會因幾句阿諛奉承,而壞了政務章程,且馮生雖年少偏秀氣,可倒底是男子身,做不出女孩兒嬌痴憨媚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