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炳永閉了閉眼再睜開,很平靜的取下樑冠,再朝皇帝深叩首:“老臣無法從命,請皇上治罪。”
皇帝有些吃驚,不敢相信親耳所聽,戾言叱喝他:“你竟抗旨,是不要命了麼!”
徐炳永泰然模樣,嗓音更為宏亮:“今日我若不為,皇上治罪,但我若為之,日後天下人皆要治我的罪。是以雖萬死,亦不為。”
皇帝瞠目,半晌後冷笑道:“你貴為內閣首輔竟敢抗旨,好大的膽子……朕看來再用不起你,回鄉養老去罷!”
聽得此言,徐炳永倒坦蕩,磕頭謝恩,站起身來,利落地脫下緋紅官袍,與梁冠一併交於伺立太監手中,即甩著手,頭也不回的離去。
見此景,皇帝頓時怒極攻心,臘黃的臉隱起黑氣,沙公公忙遞上參湯。
他便慢慢吃下幾口,看向沈澤棠道:“廢太子的票擬,現交由你來辦,你是否也要抗旨?”
第貳叄壹章 權謀計
沈澤棠默了默,平靜道:“皇上旨意臣豈敢違抗,只是依吾朝律例及附例,內閣中首輔、次輔及群輔權界謹嚴,首輔掌職權,主內閣大政,次輔不敢與較。方在皇上免除徐炳永首輔職前,他已行‘封駁權’,封還諭旨,駁改皇上指示,此效令已生,恐難更改。若皇上執意要廢太子,待吏部行完徐炳永免職之續、再由新任首輔為皇上擬旨便是。”各群輔附議。
皇帝知他所說無錯,卻又覺皇威受損,心中衍生不快,原想當朝宣他繼任首輔一職,遂隱而不發,由沙公公攙扶,甩袖離去。
沈澤棠出午門,與眾群輔簡單話別,各自散去了。
徐涇替他披上大氅,侍衛欲打起轎簾,沈澤棠擺手,只道想走一走。
已是丑時,寒星閃爍,街上寂靜無人,空氣愈發的清冽,呼吸間便有白煙起散,徐涇悄看沈二爺神情頗為端嚴,蹙眉沉思著什麼,也不敢打攪他,只默默的相隨。
路經過一個賣豆腐花的,沈澤棠讓徐涇陪著一起坐下,要兩碗豆腐花。
那小販把買賣做在官轎必經之路,對朝廷大員已是見怪不怪,把油漬漬的碗兒用茶水涮涮,舀兩勺嫩白擱里,再灑些香油碎蔥紅椒等料,熱騰騰的端上。
沈澤棠邊吃邊把朝堂上事低講與徐涇,徐涇聽畢,臉色大變,稍頃才輕問:“二爺也贊成保太子繼位麼?”
“朱禧尚幼,司禮監閹黨蠢動,旦得掌控皇權,內閣首當其衝,必受其挾迫。擁太子繼位為現今不得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