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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舜鈺,和司丞蘇啟明至刑部與張暻等幾會合,先去停屍房查看優童屍首,幸得天寒地凍,並不曾聞什麼異味,但見一隔間一石床,上展擺一具覆白布之屍。
仵作從頭先揭,其闔雙目、閉白唇,臉龐泛起青灰死氣。舜鈺心底抽了抽,竟是見過的,那日陪梅遜去尋陳瑞麟,在客堂等候時,這優童曾在她面前來回走動過,還說過幾句客套話兒。
那時還如春花初綻的神氣,此時卻已暗然枯敗凋零,只嘆浮生世事無常,人似螻蟻至微,轉眼兒即把性命丟拋。
仵作繼續將白布揭至腿下,那致命處看得人發怵,莫說舜鈺不忍睹,其他幾個亦愀然變色。
蘇啟明恨罵幾句,近些年已鮮少見如此殘虐的案子,那一棒子從後庭插的快狠准,直碎心肺,看手法之嫻熟,倒不像平常百姓能及。
張暻頜首道:“蘇大人所言極是。據刑部近日提審,此案犯定是孔武有力的男子,常幹些賣力氣的活,或軍中將兵亦有可能。”
又把些百姓證詞講與他和舜鈺知道,後衙吏過來回話,已備好去櫻桃斜街享來苑的馬車。
一干人隨著出得門去,員外郎葉向高抬頭瞅天色,笑說已近晌午,不妨先飽腹後,在去查案不遲。
舜鈺眼神清涼看看他,卻被張暻察覺,他彎唇道:“都是數年查案歷煉過來的,早無了什麼忌諱。”又道:“不妨就去盛昌館吃些便飯,那邊離享來苑也近。”
“聽清吏司的主事說,盛昌館的酸蘿蔔炒雞崽子,味道好極。”葉向高咂著舌,忽想起什麼,從袖籠里掏出張紙來整整平,頗得意的樣子:“幸好還留有這個,可少花些銀錢。”
舜鈺抿抿嘴兒,看著有些肉痛,怪她那會太心急,畫了許多這抵扣銀錢的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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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娘胡同,盛昌館。
才掀帘子進門,即見個穿荼白長褂、長得挺精神的少年,同秦興並肩站著,嘀嘀咕咕好不親熱。
見得有五六客來,他即同秦興作揖告辭,朝舜鈺幾個也躬身行禮後,這才不緊不慢地離開。
梅遜已忙顛顛至跟前來招呼,一樓已滿,遂領張暻等幾去二樓小間裡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