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伍叄章 作思量
梅遜滿臉希冀道:“那爺明日裡就讓刑部把這位蕭爺抓起嚴審,不就水落石出了?!”
“若真如此容易,我何必講與你聽。”舜鈺平靜又無奈:“這蕭爺如今的身份,已與往昔不可同日而語,他財大氣粗,與太子親厚,能隨御膳房共同操辦太后壽誕可見一斑。若我此時去說,這蕭爺是殘殺優童的案犯,莫說沒十足的憑據,即便有,引薦案犯入宮你讓太子如何自處?皇帝恰可明正言順廢了他。”
“……這樣不是更好。”梅遜滿臉冷笑:“朱煜秉性多疑殘暴,行事翻臉無情,活該有此日。”
舜鈺默了默,才低聲說:“你以為區區個歷事監生的話,能傳進皇帝耳里?倒給刑部尚書周忱除我的機會了。”
看梅遜醍醐灌頂,轉瞬又眉籠愁雲,遂溫言寬慰他:“我已僱人暗中守護陳瑞麟,他應性命無虞,你毋庸太過憂心。”覺著盆中清水微涼,想想從袖籠里拿出一包銀子來,遞給梅遜拿去收著。
梅遜接過一掂量,沉甸甸的,邊起身去開箱,邊吃驚問:“爺從何處弄來這麼多銀子。”
舜鈺拿過大紅棉巾,蹺起腿去擦足面的水漬,微笑道:“姜少卿要我裝裱古畫,小氣財迷的性子,不曉得這次怎爽落的很,總覺有古怪。”
正說著話,門帘子掀開,秦興拎著食盒子進來,眼尖瞄見舜鈺俏足如霜,腳趾亦是粉嫩,一恍即被紅巾覆住,聽得舜鈺問:“很晚了,你來作甚?”
秦興收回心神,把食盒子擺在桌上,從裡頭端出碗冒著熱氣的鮮魚面來,笑道:“方才路過廊子,看得窗紙映出兩人影,曉得爺回來了,中晌午也沒見你吃什麼,索性煨碗面給端來,也讓爺瞧瞧我的手藝。”
舜鈺笑著趿了鞋,走至桌前落坐,挾了一筷子麵條嘗嘗,嚼了片雪白魚肉,頜首贊滋味好。
梅遜不相信,拿了碗箸過來,撥了麵條連湯半碗,哧溜吃了口,果然不俗。
秦興便得意起來:“我已拜田叔為師,他直誇我聰明有悟性,假以時日亦可如蕭掌柜那般,進宮給太后做菜吃。”
“那宮裡可是吃人的地方。”舜鈺嚇唬他:“你做的味兒再好,太后若不喜歡,就要割你腦袋。”
秦興頓感頸處涼噝噝的,吐著氣只道還是算罷,他有妻兒要養活,一時半會可死不得。
三人又笑了一回,嘀嘀咕咕說不完的話兒,燈花噼啪的炸一下,映亮窗欞外的景,不知什麼時候,竟悄無聲息的飄起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