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個可了不得,田叔所見及吾所見,便如莊周夢蝶般,不知周之夢為胡蝶,還是胡蝶之夢為周與?如若田叔前所見為實,而吾等方才所見為幻術,要知幻中殺人,實在易如反掌,方才吾等性命已握他人手心,毫無掙脫之力。”
秦興臉色大變:“即派出賣唱娘子要小爺的命,那為何又讓我們走了?”
舜鈺蹙眉,她想了一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半晌才解釋:“幻術多在黑暗中做法,我們去後掛上許多燈火,或是消了大半神力。”
又覺說服不了自己,只得嘆息一聲:“或許不願傷及官府之人,或許施幻術的高士,忽生起憐憫之心罷。”
轉而朝秦興囑咐道:“你與田叔去雇些會拳腳功夫的護院,盛昌館及宅子裡各放幾人,以備不時之需。”
秦興忙應承下來,歷了此番驚魂動魄後,他倒與舜鈺所想不謀而合。
一路再無話,待回至椿樹胡同的宅院,便見梅遜披著斗篷獨自立在廊下,望見他們披霜帶雪歸來,咳喘著笑道:“怎現才回來?比尋常時晚過一個時辰,可讓人擔憂的不行。”
舜鈺去握他的手,竟凍得如冰般,再瞧他臉色,皆是病氣。
忙拉他往房裡去,心底暗忖,不知今日事,可是沖梅遜而來,如若他的身子無恙,隨自己走倒是安全,而瞧他這般模樣,該如何安置最穩妥呢。
第貳柒玖章 了心事
舜鈺把梅遜扶著倚靠榻上,自個在沿邊坐了,接過小紅燉好的湯藥,拿調羹滑著熱氣,一勺一勺餵他吃下。
順便把晚間事輕描淡寫述他聽,微笑道:“說與你知曉,可不是讓你急的,我只在掂量,到底是沖何人而來?原忖盛昌館生意紅火,或許擋了誰的財路,故意施以顏色,現覺不是。”
“便是沖你我二人來了,若是沖我倒不懼,宮中祭天祀地後,我即隨沈尚書出京,他暗衛甚多,定會護得周詳;若是因你身份已泄漏,有人慾來殺人滅口,還留此處便是旦昔之危。”
“……我與你一道南下就是。”梅遜被湯藥苦的蹙緊眉宇,說句話都吃力。
舜鈺把空碗遞給小紅,讓她退下。
見屋裡無人,再拿顆扭絲甜糖給他含了:“忘記你我從肅州進京時,一路顛沛流離麼?你這樣子怎受得起那般的罪。我倒想好個法子,明日你與我同去秦府,就留在那裡,高門大戶中最安妥,另可讓秦伯伯開方子替你多調養,我才放心得下。”
“還有樁事需你替我多留意。”舜鈺壓低聲說:“你是知道的,我被種了蠱毒,胸前有情花一枚,現綻瓣半數,吃丸藥及泡浴抑毒發,不知全開後會怎樣,秦伯伯又吞吐不肯明言,我心裡懂得,怕是凶多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