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棚里擺好圓桌,上了菜。
婆子雖手藝普通,卻還能吃。
春林吃素不動葷腥,用白菜鮮蘑湯泡飯吃,清風有了些精神,一個人慢慢吃酒。
舜鈺肚裡咕咕叫,索性將煩惱統統暫拋一邊,挾個大雞腿津津有味地啃著,那條老狗悄悄趴在她腳邊,等著扔下的雞骨頭。
待用罷晚膳,農人及婆子收拾起殘羹冷炙,去了廚房享用。
此時已是雲霽雨歇,但見明月暗轉花梢,流螢數點過牆,聽夏蟬吱啞嘶鳴不斷。
……還有男人低喘及女子放浪嘻笑聲。
舜鈺看著窗紙上人影凌亂,飽暖果然思銀欲,真不怕傷口崩開血流成河麼。
可又關她什麼事?她巴不得他們有個三長兩短自個好跑路呢。
轉過頭托腮望天上明月發呆,那月兒還有缺口未見圓滿,明日至甜水鎮,就可去藥局買得合歡花……
會恰巧逢見沈二爺嗎?舜鈺實在有些迷茫,她不知為何這般倔強的,非要追著沈二爺而來,害自己陷入囹圄之境。
她抿抿嘴唇,心底有個聲音冷冷在說,你怎會不知道哩,你是知道的呀,前世里沈二爺至兩江南巡時,被冷箭射中胸口,一度死訊頻傳宮裡,皇帝先後遣太醫出京前去救診,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在後來,每每與沈二爺床榻歡愛時,他會耍手段逼她,按著她的頭,去親那胸前猙獰的舊傷痕。
……她其實很害怕他死罷,雖然從未承認過。
一隻流螢停上舜鈺的指尖,尾間的火忽明忽暗,卻倏得點亮她的心房……其實她怕死了他會死……他死了,她該怎麼辦呢。
“鄭雲……鄭雲!”房裡傳出春林又尖又亮的喊聲。
“誒,叫你哩。”趕車老漢看著舜鈺不知魂飄去了何處,拿蒲扇朝她臉兒一撲,舜鈺唬了一跳,眨巴著眼收轉心神。
“鄭雲……鄭雲!”
這回她也聽到了。
神情漠然的站起走出茅草棚,至門前半掀帘子,也不進去,只問有何事兒。
原來是要盆熱水盥洗,舜鈺盪下帘子輒身欲走,聽得清風嗓音慵懶平靜,他說:“你親自端進來,否則就卸你一隻胳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