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柒壹章 契約成
馬車踢踢噠噠上了石板拱橋,但見河邊花開紅照水,晴野鷺鷥突飛一隻過,有個漁人正把濕葦曬在垂楊岸邊,一串用綠柳條子串起的鮮魚,隨意擱淺在濕泥地上。
舜鈺收回視線默看沈二爺。
輪兩世,憶千重,可憐此時心事太崢嶸。
半晌,她終搖了搖頭:“沈大人若是說旁的,鳳九還可應承,只是婚配嫁娶,容不得你我草率……”
“不曾草率。”沈二爺微蹙眉打斷,朝堂浮沉久了,每做下的決定都是深思熟慮過的,更況婚姻大事。
他以為鳳九懂。
“我雖常禮佛誦經,只為修身養性,並無什麼日行一善之心。新帝當政,徐炳永攥權,我亦身陷黨派紛爭,謹言慎行皆為周全二字,幫你亦是護我自己。”沈二爺頓了頓,如此講來倒昭露權謀之意,顯不出他的真心……果然得見舜鈺撇撇小嘴兒。
“你跟女人講真話那是自尋死路,要奪女人心,得會哄,哄得她昏暈再奪其身,這輩子就是你的了。”徐令的大嗓門似在耳畔迴蕩。
沈二爺以前是不屑此道的,奪其身就算罷,他要的是心甘情願……哄哄,倒可以嘗試。
馬車忽得顛簸晃蕩一下,他沉吟道:“鳳九,車遙遙,馬憧憧,一入深堂深復深,安得展翅逐青雲。名利仇怨多不羈,披荊斬棘或難成,伊心如水誓朝東,奔騰到海不復回,願我如星伊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舜鈺聽得微怔,再暗品詞中之味,頰腮倏得如夭桃撲面,二爺不常說情話,旦得說來,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
能得當朝大儒詩詞傳情,說不受用那是假的,心若小鹿亂撞間,又聽他接著說:“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那時恰是十五月滿,是我為田府解案定的期限,且是你我婚期達成之日。”
睇舜鈺瞠圓的水目,急欲開闔的唇瓣,他撩袖擺手:“鳳九毋須推諉,你該知我的能耐,到那時我旦得兌現今日承諾,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舜鈺嗓子有些干啞,她咽了咽口水,攪著手指低道:“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我私底相授。”
沈二爺眼角眉梢輕動:“馮司吏想來不至嫌棄我,至於我母親,她年事已高……”他淡淡語氣:“我現三十又二,身居朝中高位,府中頂梁,諸事早由自己審時度勢,拿定主意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