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沈桓心鼓了鼓,這樣的馮生不能多看,感覺心裡撓撓的。
他把話會錯了意,大著聲道:“沈二爺是去見圓空住持,再也不丟下你走了,你安心回房睡覺。”
舜鈺不理他,走至沈二爺跟前仰臉看他:“你是去見圓空住持啊,我也要去。”
“衣冠不整,整理好了再跟我來。”沈二爺沒拒絕,只簡單提點了句,輒身由侍衛領路走在前頭,舜鈺隨在後,麻溜的穿衣,再將銀簪子咬在唇間,抬起手攏發束起再簪住,戴上淺藍巾。
待她收拾的山清水秀時,一行人已至佛堂前,觀三交六椀菱花窗門內光影閃爍,四五僧人立在檻前默默垂淚,其中個聽見響動抬眼見是他們,忙過來雙手合十唱諾,再道:“圓空住持圓寂了。”
又從僧袍里取出封信箋遞上:“這是住持二鼓時交於弟子,代為轉給沈大人。”
沈二爺謝著接過,拆開一目十行看畢,喜怒並不形於色,轉手給了舜鈺,亦朝那僧人詢:“可否容我看一下圓空住持的遺容?”
“圓空住持慈悲為懷,常於三鼓時念百遍解冤咒,招引幽魂野鬼,令其悟領宿冤,了卻牽掛,普渡超生,只是今日不知何故,卻隨他們一道而去了。”僧人抑著傷懷:“沈大人在檻外送別便好。”
沈二爺微微頜首,肅然而立,見得堂內佛前燈火橙蒙,圓空住持盤腿坐蒲團,面前擺木魚及經冊子,雙目輕闔,容顏安祥,似睡著一般。
他輕輕地嘆息,俯身合掌行禮,察四圍僧侶漸多起來,再不便多待,不緊不慢的朝來時路復回。
舜鈺面無表情的走在沈二爺身後,手裡信箋快被她捏碎了,瞧圓寂住持寫著什麼,他道,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
佛祖佑,摒輪迴,送重回,只念冤結易解,惡業難除,同身換魂,了冤的了冤,了緣的了緣,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我此懺悔無有窮盡,冤冤相續,何時能了,所生惡業皆由我來抵。
舜鈺覺得簡直可笑極了,田府上下百條冤死的人命,他來抵,他以為他是誰!
她是那樣的緊張與激動,以為終有了些許眉目,怎就這般轉瞬沒了?
巨大的失落與懊喪,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鳳九,鳳九?”
舜鈺這才茫茫然回過神來,竟不知何時已回至歇宿的禪堂,跟進了沈二爺的房中。
“圓空住持在哪裡?他黃昏時還好端端的,怎就圓寂了?”她把牙咬得咯咯作響,忽而轉身朝外走:“我不信他圓寂,我要再去看看,或許他在耍花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