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爺俯身湊近她的耳畔低語:“誰說我沒等來,你就是我的鳳凰啊,田九兒。”
田姜怔了怔,瞟了眼翠梅翠香采蓉等丫鬟,這大庭廣眾的……小臉不由人的泛起紅暈來。
恰徐涇匆匆來稟,吏部左侍郎李炳成遣人遞來急件,需沈二爺簽章為核。
沈二爺看看天色尚早,朝田姜道:“我的書房離此不遠,你陪我去那坐一會便好。”
……
書房裡有客,田姜不便進去,就暫歇在卷棚里等候,吃過一遍茶,有些忍不住走至廊下張望,天色顯得愈發清亮,她猶豫著是否要去催沈二爺,畢竟入門第二日“新婦拜堂”於她甚為緊要。
一個高大魁偉的錦衣侍衛,目不斜視從她身邊過,似要進書房去,田姜忙喚住他:“沈指揮使請留步。”
再說沈桓打老遠就見個小娘子,由丫鬟隨著立在廊下,他聽沈容說了,是昨日入門的二夫人。
其實數月前,徐涇在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告訴了他一件聳人聽聞的事,他實在難以置信。
可瞧眼前的小婦人,頭戴珠翠,鳳釵半墜,淺施粉黛,上穿紅錦對襟夾短衫,釘六對蝶戀花鎏金銀扣,下穿花錦月白裙,襯得那姿容絕美清麗,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原要裝沒看見的,卻被她一聲喚,引得虎軀震三震。
止步拱手作一揖,瞪圓銅鈴大眼,說話都有些結巴:“二夫人……你……你還記得我?”
田姜抿嘴兒微笑:“你希望我記得你麼?”
自然是……不希望的,上天有好生之德,願她永遠別記起他來。
沈桓每晚都在虔誠燒香,一想起那人日傍身邊卻未辨雌雄,他就氣血翻騰、手足冰涼……更況那些共享春畫冊的美好時光,現於他簡直是不堪回首的噩夢,若是二爺曉得……他莫名打個寒顫,又沮喪又真誠地:“二夫人不用勉強,在下不過區區個指揮使。”
田姜其實已不記得他了,順著手冊描述連猜帶蒙而已。
觀他神情不霽也歉然,遂出言明志:“沈指揮使不必難過,錢大夫說我會好的,即便旁人都忘光,我也一定要將你想起來。”
……沈桓看上去更難過了!
忽聽書房內有人走出,田姜退避至卷棚內。
一陣窸窣腳步聲過,沈二爺出現在門前,她連忙走過去,卻沒再看見沈桓的身影。
……
至沈老夫人所居的正房大院,迎面是五間上房,五六丫鬟站在廊前忙碌,有的在灑掃院牆邊的落葉,有的在給鳥雀籠里添食換水,還有個抱貓丫頭同個婆子眉飛色舞說話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