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閣老豈是蜉蝣螻蟻之輩都能見的?”趙管事看他臉色瞬變,搖搖頭:“若追根究底,倒是你自個的主意,敬你曾是這裡的先生,醜話不便多說,你自己深省去罷。”
話說至此,那些仆子已收拾兩個箱籠抬將出來。
崔定亮方曉得大勢已去,要顧及顏面,他咬緊牙關轉身朝二門方向走,腰背挺得僵直。
說不後悔……他迷茫看著前路,昏沉漫漫望不到盡頭,一顆心突然空蕩的無處安放。
……
田姜被沈二爺攬在懷裡喁喁細語,忽聽沈容立在簾外稟話,道有貴客來見。
田姜正打算問他要同自己一道回棲桐院麼,現看來是不可能,遂起身告辭要走,沈二爺取過自己黑色大氅替她披上,見她如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女孩般,嬌嬌俏俏的招人喜愛。
有些忍俊不禁,語氣柔和道:“深秋跨冬夜晚寒涼,往後這時出來記得多加個斗篷。”
田姜也覺得沈二爺的大氅,她穿著明顯松落落的,卻暖和的又捨不得脫下。
走至門邊腳步停了停,她仰起頸,眨巴眼兒問沈二爺:“你昨晚可是吃醉酒,所以才沒回房?”
沈二爺暗忖怕是沈桓走漏的風聲……這個沈桓,有吃就變節……
心底泛瀾,他面龐卻端得明月清風:“只吃了一盞,驅身上的寒氣。”
田姜看著他不說話,眸瞳若一掊深潭,清凌凌的令人無法遁形,沈二爺忽然笑了:“吃了兩盞。”
“怕是一罈子酒都不夠罷。”田姜蹙眉,二爺還在跟她裝糊塗……
“沈桓的話你也能信?”沈二爺抬手摸她的臉兒,卻被偏頭躲過,聽她說:“不關沈使揮使的事兒。”
那關誰的事兒……田姜捕捉到他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不由彎起唇角:“這大氅你昨晚出去披的,今早卯時又披它回房一次,現衣襟處還有淺淡的酒香呢,一兩盞可積不到這個時辰。”
頓了頓:“二爺,我可沒那麼好騙呢。”其實她還知道,沈二爺若要驅寒氣,肯定更願意吃盞滾滾的熱茶,他是不慣吃酒的,更況一罈子。
沈二爺默了稍頃,嗓音里皆是笑意:“你這麼聰明該怎生是好?”
“那就不要騙我!”田姜去拉他的手,很認真道:“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子,我們結過發,許過諾,你不能對我薄倖,我亦對你忠貞,有甚麼事互不隱瞞,彼此坦誠相對……才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