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爺站起身慢慢走近她站定,居高臨下盯看她的面龐,到底有些年紀,又生養過兒女,白日裡盛妝不覺得,此時釵環明璫盡褪,殘妝洗淨,素著黃黃臉兒,杏眼如蒙塵不顯清靈,只有那張嘴一如往昔的尖利。
“這些年你還不死心嗎?”
沈三爺突來的一句話,令崔氏的心倏得堵到嗓子眼……他應是不曉的……他怎會知曉呢,她藏得這般深。
隨手拈朵織花擺弄,語氣乾澀問:“老爺說話愈發不明了了。”
“不明了?!”沈三爺冷笑:“‘日落山水靜,為君起松聲’你怎獨挑了這扇子給二哥送去?你以為這樣他就能悟其意,領你心,甚而稀罕你?”
“老爺說甚麼混話?”崔氏頰腮血色漸失,整個人又怒又慌,丫頭還在門外守著,若被聽去可怎生了得。
沈三爺壓低聲接著道:“不是混話!二哥滿腹心機,權謀天下,你以為他看不穿個把婦人伎倆嗎?不妨坦白訴你聽,此次迴轉我先讓五弟去尋的二哥,為勉兒的事望其能從間斡旋,他竟是一口回絕,若真對你有半分憐惜,又何至於如此絕情。更況那新娶的二嫂……”
他眉眼起了嘲諷:“二嫂年紀輕輕,端得花容月貌,方在書房碰見,心思玲透又擅撒嬌弄憨,二哥這般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在人前都不避諱對她言行親密,顯見是稀罕至極。可你有甚麼與她能比呢?!”
他看著崔氏丟魂落魄的樣子,心底升騰起幾許厭惡,頓了頓:“若不念你是京中世勛府中嫡女,還得給些薄面,我早已將你休離,如今為著沈雁與沈溪,你把對二哥的那份齷齪心思給我放下,且善待勉兒,我便咎往不究,否則與你無甚好處,自己仔細想清楚!”
他不再理崔氏,招手喚玫雲進來,吩咐道:“你遣婆子把西廂房收拾乾淨,再籠盆碳火,我要去歇宿。”
玫雲早在簾外洞察房中有吵鬧聲,此時哪敢多話,只應承著欲退下,又被沈三爺叫住:“今晚你來我房裡伺候。”
她身子猛得發顫,雖知陪房丫頭的命大抵如此,可真來臨時,卻心慌意亂掩不住的空蕩。
驚篤篤地朝崔氏看去,希她能說些甚麼,卻見崔氏坐在銅花鏡前,低眉垂眼不語,若一尊石頭像般。
她眼底的光芒漸黯淡,收拾起心思,終是抿緊唇輒身去了。
……
窗戶紙透進清光來,院裡已有丫頭打掃地面的沙沙聲、拎水桶鏗鏗鏘鏘碰撞聲、婆子輕言細語聲、還有綠鸚鵡在廊上嘀咕著富貴不能淫。
房裡動靜漸消停,沈二爺緊抱住田姜好一會兒,才緩著喘息鬆開她,拿過棉巾替彼此擦拭乾淨,又重新躺下,見田姜軟懶地要偎依進他懷裡,苦笑道:“你饒過我罷!”其實並不盡興,卻也是無奈事。
早先時不過唇來舌往地恩愛逗趣,不知怎地衣襟就鬆散,豐潤柔媚入了眼就揉不去,忽而按捺不住欺身上前。指著小甜姜能把他阻止,哪想這妖精還火上添油,把他頸項一摟,腰間一勾,再嚶嚀幾聲撓人心肺,他便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