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廝為討功,心急了!幸得你只送出一把……還有回寰於地。”沈澤棠默少頃低聲道:“你仔細聽我要說的話,僅說這一次。皇帝削藩之措不容更改,慶王與昊王聯手對陣,彼此兵戎相見只在朝夕。如今內閣首輔徐炳永,仗皇帝器重結黨營私、誅除異己,朝堂大數官員為其效力,恐其也有奪朝野心。至於吾……七年前吾已投靠昊王麾下,定要助他登皇位攬皇權。”
“二哥你……”沈三爺臉色慘白,他竭力想讓自己鎮定卻是徒勞,嘴唇抖索實難言語。
“……這是我欠他的。”沈澤棠笑了笑:“你現可能解吾的良苦用心?旦得此事敗北,吾與沈氏一門勢必如傾覆之巢,焉有完卵可存,而你遠在蜀地定能逃過一劫,日後沈族復興才算後繼有人。”
沈三爺眼睛莫名發潮,二哥所背負的重任,遠非他所能想和能及的。
他果然是天真無知,未曾幫忙反差點招惹大禍,愈想愈羞慚,終是道:“二哥若是早些交心,吾怎會有這般魯莽之舉,必踏踏實實守在蜀地任官,不給你增添煩惱。”
沈澤棠起身走到窗前,但見窗外,朔風天,萋草地,冬色連波,波上寒煙砌,竟是彤雲密布大雪將至之兆。
他沉吟道:“吾不受徐炳永所用,必遭其摒棄,朝堂之上愈發艱難。年過後將起異變,你帶上妻兒遠離這事非之地為宜,至了蜀地錦城,記得三年之內把空追回、以豐補歉,再勿有貪墨之心,恪盡職守,勤於政事是王道,且吾但得捷報,定會招你回京候任。”
沈三爺靜聽片刻,輕輕問:“二嫂曉得這一切麼?”
沈澤棠抬手揉著眉宇間的疲倦,半晌才道:“你二嫂年紀輕又愛嬌,現有了身子,自然不能告訴她實情……”
沈三爺頜首,想說甚麼終是咽了回去,又聊了會兒,恰徐涇進來稟事,他才告辭離開。
……
徐涇執壺替沈澤棠斟盞滾滾的茶,忍不住問:“二爺對三爺和盤托出,若他……”
沈澤棠打斷他:“老三性子吾最清楚,他才能雖不及四弟,卻最知榮辱,忠誠有信,勝敗間能張能弛韌勁很足。”
徐涇鬆口氣,恰見還攤於桌面的奏疏,拿起簡略看過,蹙眉道:“顯見吳郎中是徐炳永的人,這奏疏該如何是好?真呈給皇帝批紅?”
沈澤棠“嗯”了一聲:“得還給永亭(馮雙林),不能讓他難做,更況一把川扇兒還掀不起甚麼風浪。”
話音才落,聽得外頭有人隔簾回報:“二夫人來了。”
他急忙起身去迎,田姜已笑盈盈至門前,瞧徐涇也在,有些猶豫道:“你們是在聊事麼?我去外廳再等等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