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時未見他們,以為終日忙碌店裡生意,卻原來在偷閒吃酒,一道去抓他們,看他們有何要說。”
舜鈺生起頑皮之心,翠梅拗不過,尋來一盞紅紗燈籠,讓婆子在前帶路。
她三人沿遊廊過月洞門,往前廳方向走,近得見窗門裡燭火尚明,人影搖晃,又噓住不讓她們出聲兒,只躡足湊近窗牖,附耳悄聽,恰秦興長長嘆息一聲,舜鈺捂嘴笑了,感覺他怎老氣橫秋的,又聽他嘆道:“如今這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我整日裡心驚膽顫,唯恐哪個丫鬟婆子愛閒話說漏了,讓鈺爺聽去可就了不得。”
舜鈺怔了怔,是甚麼天大的消息唯恐被她聽到?翠梅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說:“天晚看似要落場大雨,夫人還是趕緊回罷。”
舜鈺不待開口,房裡田榮已警覺地叱喝:“是誰在外面?”
那婆子稟說:“老奴送酒菜碟兒,夫人與翠梅姑娘也一道過來。”
田榮與秦興面面相覷,暗道糟糕,不曉被她聽了多少去,強自鎮定開門,請她們入房,一面秦興勉力笑問:“鈺爺肚腹月份大了,合該在屋裡好生歇息才是,黑燈瞎火實不宜四處亂走。”
“是啊。”舜鈺由翠梅伺候著坐進椅里,朝他們笑了笑:“不該這時辰還瞎逛到這裡,聽得你們有密事單要瞞緊我,不讓我曉得呢。”
“哪裡的話。”秦興驚了滿腦門子汗:“我與田叔多吃了幾盞,自個說過甚麼都忘了。”
他又朝翠梅作個揖:“翠梅姑娘可聽得分明?”
翠梅也是個擅察言觀色的,頓時瞭然,嚅嚅說:“未曾……聽得很分明。”
舜鈺看夠了他們做戲,眸瞳瀲若深潭,抿起嘴冷笑:“既然你們不肯說,我自然不好勉強,翠梅,你扶我到宅門外走走,即然都傳得沸沸揚揚了,應是極易打聽到的。”作勢撐著椅子扶手要站起。
秦興田榮變了臉色,翠梅出聲勸阻:“夫人萬莫意氣用事,外頭電閃雷鳴、昏黑難見路,你身子又這般笨重,少爺小姐可經不得折騰。”
舜鈺默了默,命婆子退下,看向田榮,語氣有些失望:“我不怪興哥兒,田叔,連你也要瞞著我麼?”她頓了頓,咬著牙問:“可是沈閣老出了事?”
一錯不錯盯看他們愀然變色,怦怦亂跳的心陡然墮落谷底,果然猜得沒錯!
甚麼皇帝無暇顧及,二爺在昭獄不至難過……沈容也和著他們一道騙起了人。
她渾身汗涔涔熱得不行,可手足卻冷得直打顫,不由攥緊帕子:“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今兒我定要知曉,你們不肯說,自有他人願意。”
秦興雙膝跪地,給她磕個頭:“從未有瞞騙鈺爺的心思,唯恐您聽聞後,情緒不穩殃及胎兒,遂同田叔與沈侍衛商量著,待您誕下少爺小姐後,那時再講明不遲。現話既然至這份上,還請鈺爺勿要動怒,保重身骨,否則就是打死小的,也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