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公公上前將徐炳永攙扶起。
朱煜待他站定,繼續道:“徐閣老多疑了,朕聽聞起火那日你恰去過昭獄,是以隨口一問……難不成朕都問不得麼?”
徐炳永愣了一下,立即恢復平靜:“自然問得……老臣那日去昭獄,是因……”
朱煜擺手打斷他:“徐閣老毋庸解釋,朕信得過你。”他扭首看看窗外:“暴雨將至,你們退去罷!”
眾人只得行禮離開,徐炳永甩袖走在前面,心裡窩火,滿臉戾氣,跨出殿門,恰電擊長空、雷打檐頂,整個皇宮籠罩於風雨飄搖之中。
秦硯昭走近他身側,低聲道:“徐閣老確實操之過急了。”
徐炳永驀得瞪向他,簡直氣笑了:“你也信昭獄失火乃吾所為?可悲,吾雖有野心,卻還未曾老糊塗!”
秦硯昭皺起眉宇,默了片刻:“恐是中了金蟬脫殼之計,沈澤棠若被人救出,怕是要壞大計。”
徐炳永不以為然:“他縱被人所救,也是為時已晚!”
秦硯昭心一緊,欲待要問,忽聽隨侍太監尖細的嗓音,隨聲望去,他正對司禮監馮公公說了甚麼,風重雨濃,聽得不甚分明,只見那馮公公輒身隨其重往殿內走去。
掌印公公魏樘過來給徐炳永見禮,徐炳永並不看他,只冷哼一聲:“如今皇帝對馮公公頗有重用之意,魏公公,你好自為之罷。”
魏樘臉龐發紅,垂首不言,眸中泛起猙獰之色,迅即一閃而逝了。
第伍柒伍章 謀心計
馮雙林由隨侍公公引領朝西暖閣走,遠遠見得幾個宮女垂手肅立窗門前,他便止步,背手站在廊上看風雨。
直至夏皇后從里出,被宮女太監們簇擁著離去,他又略站了站,才繼續朝前數十步,進西暖閣。
朱煜閒懶坐於黃緞平金龍椅間,免去他的禮,指著御案上一個紅漆雕花鳥盤,里擱一隻碧玉光素蓋碗、一隻玉調羹,淡笑道:“皇后特地送來,朕賞與你吃!”
馮雙林謝過,揭開玉蓋,是碗熬燉金黃的藥膳雞湯,他拈起調羹,面不改色地連湯帶肉吃得乾淨。
朱煜疑心夏皇后要毒害他,每送來的湯食點心都會賜與近身或朝臣吃,旁人不知,馮雙林心知肚明。
朱煜看他半晌後,才言歸正傳:“昭獄那把火,我原疑心徐閣老所為,可方才在武英殿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又似乎另有隱情……馮公公如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