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棠接著道:“石憲去投靠了田玉,他曾發現田府有數多古器被周忱私貪,因而此次吾與他聯手策謀,在南平縣某個酒肆無意漏泄周府暗室藏匿寶物,恰讓那盜賊聽去,待得盜出至鋪子轉賣時,再被衙官當場活捉,後續如何你已知曉,此番作局一為拔除徐炳永黨羽、二為田府之案、三為引起朝堂內亂,收效頗為顯著。”
舜鈺看著他清雋溫和的面龐,聽他細細道來,權謀縝密於懷,一切皆盡握於掌中。
忽然憶起前世里,她乘著暖轎冒著雪天,暗夜裡至沈府後門,守門的僕從去稟報多時未回,她覺得自己快凍僵暈厥時,門卻打開讓她進去,抬至棲桐院前,她自己撩簾下轎來,便見沈首輔站在院門前,他身型高大,披黑色大氅,檐前掛的紅籠映亮他的面龐,正眉眼凌厲地看她,神情肅冷,喜怒不形於色。
其實他早猜透她的司馬昭之心罷……
他這樣擅於玩弄權術的朝堂重臣,知道招惹了她定沒甚麼好處……
卻為何沒斷然將她拒絕呢?
他並不是個貪圖美色、荒淫無誕的人,甚至還有些冷情。
那會她從沒想過問他,很多疑問都再難得到解答了……
彼時的沈二爺不是那會的沈首輔、田舜鈺也不是那會的田皇后。
她抬手摩挲沈二爺稜角分明的下頜,有些茫茫然:“二爺覺得我美嗎?”
沈二爺啄一下她朱紅嘴兒:“美!傾國傾城!”
舜鈺舔舔唇,不問不甘心:“您就是因為我美……才歡喜我麼?”
沈二爺怔了怔,眼裡漸漸皆是笑意,一把將她抱緊,站起身朝床榻走。
良辰美景豈容耽誤,他有的是體力來點醒這個小傻瓜。
第陸零伍章 心難猜
中秋去,重陽來,西風漸緊,滿地鵝黃。
禮部送來數盆菊花擱在廊前,開得正燦盛,朱闌外一株木芙蓉也妖嬈,試與其競風流。
舜鈺同大理寺一眾同僚站著看熱鬧,司丞蘇啟明叫住禮部司務岳理,指著一盆菊問是何名,那岳理拱手陪笑答:“此花與藥名同,喚木香菊。初開御衣黃、久則泛淡白,鑲嵌檀心,嗅其芳香濃郁直衝腦頂,又名腦子菊。”
蘇啟明展眉溫問:“你那處可還有多餘?我府中夫人愛菊,此種市面難見,她若得了定很歡喜。”
岳理忙應承:“自然有的,稍後遣役吏再送一盆來就是。”遂指著要去吏部送花、匆匆走了。
樊程遠笑道:“聽聞蘇司丞待夫人情深意重,今得見此言非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