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明拈髯,滿臉不解問:“楊卿為何聽聞你那表妹與馮寺正相像,便同意相看?難不成……”
舜鈺見他們緊盯著自己,目光複雜,心底莫名的發虛,她名聲是不太好,曾經和沈二爺有一腿人盡皆知,怕是以為她又來禍害楊衍了,這真是六月飛雪比竇娥還冤枉!
忍不得暗罵楊衍,清了清嗓子:“做甚這樣的眼神……我情比金堅啊,你們勿要胡思亂想……”
恰此時司務王通匆匆過來,拉她袖子急道:“司禮監馮公公在門外候你有事,還不快去。”
舜鈺連忙告辭。看她背影悄失不見,另一寺正董皓咧咧嘴:“這馮寺正簡直有通天的本事,何時與司禮監公公又扯上關係?”
“聽說是國子監的同窗,曾在一個寮舍宿住,還與梁國公之子徐令、高麗質子崔忠獻交情深厚。”蘇啟明替舜鈺開脫道,“馮寺正性子隨和,又極聰慧,是以易招人親近倒也可解。”
旁人心知馮舜鈺是他屬下,自然要多偏袒,皆笑笑不言,又說了會話各自散了。
……
再說舜鈺出了大理寺門,果然見一頂官轎駐不遠處,兩三公公守在轎簾邊,待她走近卻往旁處一指,順而望去,十數步之外,馮雙林立在一株開滿淡紫花的木槿樹旁,他著一襲月白直裰,指間夾朵落花,神情沉靜地看著。
聽得腳足窸窣聲動,抬眼朝她看來,嘴唇微微勾起,隨手將落花丟棄。
“永亭尋我麼?”舜鈺拱手作揖,笑眯眯地。
馮雙林蹙眉低道:“吾最近被人盯上,行動不得自由,萬不得已來尋你……給沈二爺捎兩三句話。”
“永亭儘管直說就是。”舜鈺肅起容顏,也心如明鏡,若非十萬火急,他不會來尋她的。
馮雙林暗掃四圍,似隨意般伸手從枝頭折朵新花,笑道:“皇帝與徐炳永就出兵討伐昊王爭論不休,皇帝令兵部與五軍都督府調兵遣將,趁士氣飽滿高漲時,即日出征雲南削藩;徐炳永則覺時機未至還需再觀望數日。”
舜鈺抿抿唇問:“那最終會聽誰的?”
馮雙林笑意柔和:“那你得問沈二爺了。”
“為何要問他?”舜鈺聽得糊塗,馮雙林卻不再多說,把手中把玩的花遞給她,甚還頗親呢摸摸她的頭,這才擦肩而過,上了官轎揚長而去。
舜鈺在木槿樹旁略站了站,方不緊不慢朝大理寺門前走,一頂官轎又把她去路截住,聽得一聲喚:“九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