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嬤嬤交待:“燒些熱水伺候她洗浴,一身臭汗味煞不住。”
“你才臭呢!你全身都臭!”舜鈺糗得滿面通紅,甚麼人啊,隨沈二爺下江南歷事時幾日夜不洗澡,二爺抱著她又親又啃的,還一個勁兒道她又香又甜哩……
曹瑛朝她揚揚手,大笑著離去。
……
秦硯昭出了官轎,披上銀鼠斗篷,城門處的風分外萋冷,吹得他衣袂翩飛,腰間玉串兒脆響。
出城的百姓排起長龍正接受盤查,縱是怨怒滿肚卻不敢言。
他放眼遠望,天公不作美又是風又是雨,眾人皆披蓑衣戴斗笠或撐油傘,把臉掩得看不分明。
一早聽聞馮舜鈺告假的消息,要回肅州娶妻完婚,他聽的當即就笑了,果不是尋常的女子,半點風聲未透,她竟先捲起包袱要逃之夭夭。
去了秦宅,只有個半聾不啞的婆子守門,裡頭已是空蕩蕩無一人。
遣派守在楊林胡同口的侍衛不見影,想必一路追蹤舜鈺而去,是以他並不著急,淨等消息即可。
“楊御史現在何處?”他問守城吏,守城吏拱手恭道:“楊大人在公署里處理政務。”
他淡淡地頜首,朝巡城御史公署方向走去,寒雨點點輕撲人面,侍衛急忙撐起青布大傘。
也就數十步功夫,守在門前的衛吏早隔簾稟過,待得走近前急忙打起簾櫳請他入內。
房內燃著火盆很暖和,還有股子甘澀的苦味兒瀰漫,楊衍面前擺著碗黑糊糊的藥湯,正欲端起要吃,見得他進來,起身作揖見禮,秦硯昭笑著受禮,衛吏搬來把太師椅伺候他在火盆邊坐了,又捧來茶水。
他吃了兩口,蹙眉放下不吃了。
第陸貳玖章 夢迷夢
楊衍嘴角噙起一抹嘲諷地笑意:“御史公署廟小茶劣,秦尚書屈尊了。”
秦硯昭知他稟性,並不放心裡,輕拂去絳紅官袍沾染的雨漬,開口問:“這一早陣仗楊大人已看到,你可知錦衣衛為何捉拿馮舜鈺?”
楊衍把藥湯一飲而盡,蹙起眉含顆糖醃的甜梅,稍頃回話:“吾區區守城官兒,往時今日已不可同日而語,管他甚麼馮舜鈺馬舜鈺的,皆與吾有何干係。”他頓了頓,瞟過秦硯昭:“秦大人於吾不同,馮舜鈺是你表弟,不可事不關己,好歹也裝裝樣子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