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瑛皺起眉宇,抬手將舜鈺斗篷帽沿拉下遮住大半臉,虔婆見他神情不悅,連忙把那妓兒推到一邊訓道:“**,誰允你不通報一聲就硬闖進來,再有下趟非打斷你的腿不可。”又問:“房裡來的大爺不好生伺候,跑這裡閒逛作甚!”
舜鈺已隨曹瑛邁出了檻,只隱約聽虔婆叫她金桂姐。
穿過廊進了屋內,床榻桌椅俱全,確是收拾的很妥當,鐵皮爐子裡燃起炭火,銅爐燒著香餅,牆上掛著好些應景的春畫圖,舜鈺臉頰微紅,坐在暖炕上垂首整理包袱,曹瑛倒背著手一幅幅看的帶勁兒。
丁嬤嬤端了熱水進來,曹瑛同她叮囑些話,也不與舜鈺多說,逕自出屋離去。
快到門邊,卻見妓兒金桂姐、抱著只通體雪白的猱獅狗站在那裡,見得他近,柳眉鳳眼橫斜挑,嗤笑一聲:“有新歡忘舊人,奴家早還道曹爺與旁的漢子兩樣,卻原來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好走罷!”
語畢即擦肩而過,只待他追來,走了數步倏得回頭,哪還有那人的影子,不由跺跺腳,憋了一肚委屈氣兒。
這正是: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第陸叄肆章 金桂鬧
金桂姐抱著狗兒來尋虔婆,那虔婆正挑杆稱銀子,聽得動靜依舊用帕子掩了,心底卻沒好氣。
見是她來,把眼皮子一翻,伸手問她討花錢:“衣裳店的邢裁走了?拿來,明兒買肉吃。”
金桂姐從袖籠里掏出把銅錢,氣狠狠往炕桌上丟,滴溜溜滾的到處都是,虔婆一個個撿,一面兒冷笑:“這可是世間最好的東西,何苦拿它撒氣,有手段你就賣足風情,將曹爺的心拉攏到自個身上才是真。”
金桂姐哭了,她也懶理,把銅錢仔細地兜進袋裡,數數不甚滿意。
恰丫頭端來幾碟子,花生米、醉魚、醃肉、烹炒雞肝之類,還有一壺燙滾熱的燒酒,虔婆到底還要指她賣肉度日不敢太猖狂,斟盞酒遞於她,自顧使筷挾菜送口。
金桂姐吃了兩盞酒,嘴裡依舊忿忿問:“那娼婦是甚麽來頭?姿色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