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後來又說,媽媽不要她了,讓她和身邊的這個男人走,他會給她找新的爸爸媽媽,她會有個新的家。
可自己為什麼不能接著在這個家生活下去呢?
她有一點不懂,但又有那麼一點懂。
既然她不再屬於這裡,那麼面前這個人,她也不能再喚她為姐姐了。
她知道,她什麼都沒有了。
看著小女孩小心膽怯地捂上自己的嘴,又怯懦地轉過視線不再望著自己,顧言曉不知為何覺得心口泛起了酸意。
她先是往前兩步,走到女孩兒的面前蹲下身子,注視著她。
小女孩兒已經把手放下,低著頭,一隻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角,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淚水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沾濕她濃密烏黑的眼睫,隨時都有可能決堤。
顧言曉抬眼往顧平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那個一向把自己女兒捧在手心裡的男人也望著這邊的方向,眸中情緒複雜,有些憤怒,有些無奈,也許還有一些不舍或是別的,顧言曉看不懂。
然而姑姑們的眼神里幾乎都是厭嫌。
「怎麼了?」顧言曉收回視線,把小女孩抓著自己衣角的手輕輕掰開,握到自己的掌心裡,輕聲問道,「告訴姐姐?」
女孩兒感覺自己的小手被溫暖包圍著,鼻子抽了抽,又搖了搖頭,不說話。
顧言曉抬起手,蹭了蹭她滑膩的小臉,指尖滑過她有些濕潤的眼眶,無聲地安撫著小女孩兒的情緒。
少女已至二八年華,身材高挑,窈窕動人,因為性格和家庭教育的原因,氣質清冷出挑,也含著些溫婉。不說話時,也讓人覺得周身環著和她父親一般的強勢氣場。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顧言曉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顧言曉鬆開手,小女孩兒猛地一僵,感受到溫暖從自己手邊抽離開,眼神裡帶著失落,不自覺中看向顧言曉的眼睛裡又布上了祈求。
雖然幾秒鐘之後,她回過神來兀自垂下了眼瞼,但還是被顧言曉捕捉到了。
小孩子總歸也只是個小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把情緒隱藏起來。
何況,她才五歲。
她伸出手臂,輕輕環住小女孩兒瘦小的腰肢,把人抱在自己的懷裡,而後站起身來,目光凝視著顧平的臉。
身邊的男人愣了下,下意識地鬆開牽著小女孩兒的手。
而小女孩也習慣性地把小手環在了顧言曉的脖頸上,出於本能一般用手緊緊地摟著,把頭埋到她的肩窩。
「叔叔,您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清冽乾淨,十五歲的少女說話間卻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空氣沉寂,一群四五十歲的人面面相覷著,無人說話。
身邊的男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自顧著開口給她解釋圓場:「小妹妹,是這樣,顧先生說這個孩子讓我帶回福利院去,給她找個新家。」
聽到男人說的這話,小女孩兒的手頓了一下,把顧言曉的脖子攀得更緊了。
她不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