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凜順著鞋子看了一眼,又仰頭看看顧言曉。
顧言曉抬手摟著安凜,和她小手相比起來修長的食指就勾在她的腰腹間。
老宅離顧言曉家大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還未開上市區的主幹道,時間就已經接近晚上七點,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太陽已經降到地平線以下,只剩些餘光映照著天際。
安凜張了張小嘴,似乎是想問些什麼,可最後竟不合她心意地張口『啊嗚』打了個哈欠。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本來一貫都有睡午覺的習慣,可出事之後再沒人管她,別說是午覺了,她連自己的房間都沒敢再進去,幾個小時都站在客廳中,被一群大人圍繞著,耳中聽見的是她聽得懂又聽不懂的話。
顧言曉見狀,彎了彎眉:「困了是不是?」
安凜頓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下頭。
當一個人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的時候,困意很容易湧上大腦,成年人都是如此,更別說是個孩子。
顧言曉嗯了一聲,摟著她的姿勢換了換,讓安凜的嬌小身軀躺在自己懷中,整個人打橫過來,腦袋枕在自己的臂彎里:「困了就先睡一覺,睡一覺我們就到家了。」
安凜沒拒絕。
她沒有什麼力氣和思緒去想那麼多了,上下眼皮不過眨了幾下,就緩緩闔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腦海中全是顧言曉的那一句:『睡一覺我們就到家了——』
看著女孩熟睡過去,顧言曉輕輕嘆了口氣,嘆息她的命途多舛,指腹滑過她軟嫩的臉頰,又握住她的小手。
似是本能一般,安凜也像是回應著她,像初見時的那樣,小手抓著顧言曉食指的兩個指節,再也沒放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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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安姐!」武志州抬手在安凜面前晃了好幾下,才把她從恍惚中叫了回來。
安凜眨了眨眼,又甩了甩腦袋,問道:「嗯?」
「安姐你沒事吧?看你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的樣子。」武志州擔憂道,看著她眼瞼下方浮現的淡淡青色,道:「我只是問你剛剛去YA幹嘛了?」
「還好。」安凜先回答了一聲,閉著眼睛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緩解自己的頭疼,壓下躥進腦海中的回憶,繼而沒停下手上的動作,應道,「去把留學的文件拿過去給她簽字。」
「簽字?還有這種程序嗎?」武志州疑惑道。
安凜吐了口氣:「當然沒有,我隨便加上去的一頁而已。去是去了,怕她不放心,告訴一下她我去哪裡。」
她這話出來,武志州就聽明白了。
「那我再冒昧地問一下,你叫我出來的理由是......?」
安凜輕瞥他一眼:「不給你打電話,我怕我不好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