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意救走云小鱼,这次剑下丝毫不留余力,招招点向萧无伤要害,他咬牙对萧无伤道:“你替我传信,我不想伤你,但我今日一定要救走家妻,你若知趣便不要挡我,否则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萧无伤不语,袁长志斜刺里向萧无伤肩上划去,萧无伤一惊,一个翻身后仰落在了远处,但他胸口从右胸到左肩,赫然出现一条血红的伤口。
袁长志没有追上来,萧无伤却手捂伤口暗暗心惊,方才那一剑再近脖子半寸,他必死无疑。
百十来个东陵士兵这时候一起围杀上来,袁长志一柄长剑上下翻飞,这些人竟硬是连他衣袂都沾不上一点。他始终挡在云小鱼身前,怒声道:“我现在便要带走我妻子,看你们哪个拦得住!”
那边战场之上,西陵将士一路冲杀,如猛兽下山横扫东陵方阵,杀了东陵一个措手不及。西陵骑兵本就以冲击力见长,加上步军方队,战斗力更是勇猛。
这场昏天暗地的厮杀,一直打到天色大亮。
想是李仕明在西陵将士出城前交代过,接应袁长志之后便撤。这时袁长志已经救下云小鱼,在薛子长的指挥下,西陵的队伍开始有计划地撤退。
袁长志抢回了云小鱼,简直万分狂喜。
他抱着云小鱼骑到马上正要走,忽然听见高台之上苍涟冷声道:“你真因为你这么容易能走?你好好看看你的妻子!”
袁长志紧忙低头一看,见云小鱼双目紧闭,面上如白垩般毫无血色,嘴唇发黑,满头都是汗。”袁长志的心猛地一沉,急问道:“小鱼,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小鱼吃力地挣开眼睛,声音轻得像是要散了:“他们……给我吃了药……”
袁长志心中震惊,对苍涟怒目而视道:“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苍涟缓声道:“只要西陵即刻退兵,归顺东陵,我就把解药给你。”
袁长志怒叱道:“你毕竟是一国君主,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苍涟似乎被他这句话激怒了,提起长剑,居高临下,剑尖指着袁长志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退还是不退?”
袁长志咬牙不语,他忽然脱去外衣跳下马来,双臂交错把云小鱼一举一翻,便将她背在了身后,用衣袖绑定在自己身上,紧接着飞身落在了苍涟面前,双手如钩冲着苍涟的面门就抓了过去。
这一抓又狠又准,苍涟面色大变,连退两步:“你想强抢?”他随即冷笑一声,“……但解药并不在我身上。”
袁长志听了手上不禁微微一顿,就这一顿的功夫,数百名东陵侍卫已经冲将上来,将苍涟密不透风地围在了当中。苍涟站定了脚步,对袁长志缓声道:“我给了你机会,你却不识抬举,自取灭亡!”
袁长志听见背后千军万马杀声震天,他不用看也知道,薛子长在等他撤退,他不动,西陵士兵就不能撤回城中,只能在几十万东陵大军中死扛 - 但这样下去是抗不了多久的。
袁长志站在原地,双手的指骨都要被他自己攥碎了。他不怕围在苍涟身边那几百人,他怕的是苍涟身上真的没有解药。而战场上一时一刻都弥足珍贵,顷刻间便有人身首异处,他又如何能让身后那几万西陵兵士用血肉之躯给他换回求证的时间?!他亦不惧粉身碎骨和大军一起跟东陵拼死一搏,可是没有解药小鱼又能扛到几时?
袁长志感到自己耳后云小鱼的呼吸越来越轻,环住他脖颈的双手变得像冰块一样凉,她皮肤的冰凉就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地切在他的心上,直切得血肉模糊,快要把他的心切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