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明叩首道:“参见陛下。”
苍涟这时才收回目光,对李仕明道:“起来吧。”
李仕明站了起来,垂手而立。苍凉开门见山道:“南梦去找过你了,是么?”
“是。”
“她跟你说了什么?”
“南国师让我忠心辅佐陛下。”
“她没说其它的么?”
李仕明顿了顿,说道:“还给了我一包安魂草。”
苍涟抬头目视李仕明:“那你喝了么?”
“……没有。”
“为什么不喝?”
“陛下既然问起,我有些肺腑之言,斗胆要对陛下直言。”
“你说。”
“昨日陛下问我太和殿如何、这东陵皇宫比西陵又如何,我不予夸赞只不过是因为这些精雕玉琢之物并未打动我,可陛下昨日如若问我,东陵涟王比起西陵熠王如何,我却无有他言。陛下天生帝王之相,天子胸怀,我见到陛下时心中已然默认,如此气魄是熠王不能比的。我虽时有迂腐,却非不明事理。人活在世,无非是为了活得轰轰烈烈、无愧己心;更何况天下最快乐的事,莫过于遇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贵人,今日承蒙陛下这样泽垂万世的明君重看,我岂有不效忠之理?”
苍涟听罢,微微一笑:“你的忠心寡人并不怀疑,但你既然发誓效忠,却为何不肯服下安魂草?”
“这正是今日我想恳求陛下的事。”他双膝跪地,说道:“只因我有绝对不能忘记的人和事。”
“是什么你不能忘记?”
“西陵战败当日,却是袁长志袁将军的大喜之日,无奈两国交战,袁将军只好留下发妻,率军迎战。战后袁将军身受重伤,袁夫人也不知所踪,但她实则还在人世,只是身受剧毒。袁将军是我结拜兄弟,我与他情同手足,与他夫妻二人亲如家人,袁夫人还活着,我就不能不管。我听闻解药只有陛下手中才有,恳请陛下赐予我一些,救下袁夫人。我李仕明自当为东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在此立誓,如有违心,天诛地灭。”
他说完这番话,双眼已是通红,俯首在地再说不出话来。
苍涟目视着李仕明,半晌不语。他转身迈上地台,在案后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说道:“你先起来。”然后对旁边宦官道:“让他坐下。”
宦官给李仕明搬了把椅子,扶着他坐了下来。
苍涟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殿外院中郁郁葱葱的梧桐树,缓声道:“袁将军为家为国,最后却家破人亡,如今回想起来,寡人也觉得对不住他。”他手指在案台上轻轻地摩挲着,并没有看李仕明,而是瞧着桌上的一摞纸,问道:“袁夫人现在哪里?”
李仕明微怔,不知苍涟用意,也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轻易就给自己解药。
苍涟看见李仕明的神情,淡笑道:“这中间,寡人确实有很多事不很理解,但毕竟救人要紧,其他事再另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