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瀚亭的目光一下落在丁渔身后的云小鱼身上,他瞧着她,口中没有说话,却眼含关切。但云小鱼此刻心情却甚是复杂,轻轻别过了头去。
丁渔大步迈进门里,高声道:“好香好香!我闻见肉味了!”他刚想往屋子里走,忽然想起身后还有别人,转过身来对沈瀚亭笑道:“沈大哥,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沈瀚亭点了点头,然后对楚菁娥拱手道:“宗老夫人,在下沈瀚亭。宗兄弟现在就在里面,请随我来。”
楚菁娥听说宗子孝就在里面,顿时欣喜若狂,跟着沈瀚亭来到里屋,云小鱼也急忙跟了去。
进了一间卧房,云小鱼看见宗子孝仰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时隔多日不见,宗子孝变得面容甚为消瘦,让人看着心中不忍。楚菁娥一看见宗子孝,立刻奔了过去,扑在了宗子孝身上,伸手摸着宗子孝的额头,颤声道:“孝儿,孝儿,你能听见娘说话吗?”
宗子孝慢慢睁开眼,看见楚菁娥,勉强笑道:“娘,你来了……你受苦了。”
楚菁娥听了失声恸哭,“娘受什么苦!你伤成这样,娘是心疼你啊!”
宗子孝吃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楚菁娥的手,说道:“我没事,过两天就能好。”
楚菁娥哭得更加厉害:“你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两三天就好?从今天开始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跟娘说,娘就在你身边,都给你做。”
宗子孝轻笑道:“你别担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他咬紧牙关,挣扎着坐了起来:“多亏沈左堂,他不仅救了我,这些天也是他照顾我,没有他我绝活不到今天……”
楚菁娥顿时恍悟,转身就给沈瀚亭跪下了:“沈公子,我谢谢你救我儿子一命!如今在这世上我就只剩下孝儿,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她边哭边道,“我是个没用的妇人,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但只要公子你开口,我都会去做……”
宗子孝见状急道:“娘,娘!你起来……”这一着急,他浑身的伤口就像撕裂开般疼痛,疼得他大汗淋漓,双手紧抓床边,发不出声音来。
沈瀚亭急忙扶起楚菁娥:“宗老夫人,千万莫要这么说。宗兄弟深明大义,救百姓于水火,我救他是天经地义,何求回报之说,快快请起!”
楚菁娥被沈瀚亭扶起,泣不成声,宗子孝撑着床沿,喘息着对楚菁娥道:“娘,我心里自然有数。我现在累了想歇歇,你一路奔波,一定也乏了,不如先去休息可好。”
楚菁娥连声道:“好,好,我不打扰你休息。”话虽这样说,她却迟迟不肯挪步,最后还是云小鱼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宗老夫人,养足精神再来看他也不迟。”
楚菁娥含泪点头,万般不舍地走出屋去,丁渔和沈瀚亭身随其后。
宗子孝这时忽然唤道:“小鱼,你等等。”
云小鱼转过身来,看见宗子孝靠着床框正瞧着自己,她有些迟疑,宗子孝又道:“我有话要跟你说。”丁渔在一边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却见沈瀚亭兀自走远,只好也紧跟了出去。
云小鱼走到宗子孝床边,环视一圈发现屋中没有椅子,便站在原地问道:“什么事?”
宗子孝指着床榻道:“就坐这里吧。”
云小鱼却没有坐,宗子孝见状淡笑道:“你站得这么远,我现在大声说话都费劲。你就当照顾病人了,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