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渐暗。
袁长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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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上,苍涟站在窗前向外眺望,东魂站在他身侧。
天色阴霾,细雨蒙蒙,又到了多雨的季节。太和殿广场上空无一人,雨水顺着巨大的四方石板缝隙流到墙边,汇成一条涓涓细流,向远处流去。
浓云遮住了太阳,但从云缝中依稀可见金色的阳光漏出来,像一缕缕金丝。苍涟看着这些金丝,看得很专注。他好似在等待那些云缝变大,然后阳光就会像把利剑一样刺穿云层,金光四射,天地在瞬间一片璀璨耀眼。
可惜他等了很久,云缝并没有变大,最后连那丝金光也被浓云吞没了。苍涟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问东魂:“袁长志怎么样了?”
“他醒了,太医说已无大碍。”
苍涟随意地在殿中走了几步,忽道:“探子说,不是十只、二十只,而是成百上千只。”他似喃喃自语,又似在问东魂:“为何会同时出现那么多狼呢?这一定不是巧合。”
东魂道:“他神志不清时对我说白狼报恩,他这话虽然匪夷所思,但我直觉他没有说谎,不过我可以再细细问他一次。”
苍涟摆了摆手:“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用再问了。再说从前的事他全不记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他轻摇了摇头:“白狼报恩……真是不可思议。”
“这世间离奇的事本就不少。”
苍涟颔首道:“这倒确实,寡人第一次知晓你的能力时,也着实震惊不已。”他走到案台后坐了下来,“或许是天佑袁长志,这也好,对咱们是好事。”
说完这句话,苍涟便拿起朱笔开始继续批阅奏折,再不提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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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长志驾驭狼群咬死陈秉侯和朱有贵二人的事在军中渐渐传开,外加清理场地的人看见被狼群撕咬得支离破碎的尸体以及满地的残肢断臂,着实被吓得不轻,再回来经过一番添油加醋,明面上虽无人提及此事,但私底下众人对袁长志甚为忌惮。
如果说袁长志初任镇东将军时是军中上下无人问津,镇压闽州动乱凯旋而归之后是立下战功得到认可,那么狼群事件之后却悄然变成了令人谈虎色变。
七月中旬袁长志痊愈后,苍涟下旨由他接替陈秉侯,任车骑将军。
自此他与卫寒林平起平坐。
袁长志痊愈后去找过李仕明一次,两人在听雨斋喝酒,袁长志不声不响喝光了李仕明全部的藏酒,生平第一次喝醉了,也吐了。
他喝酒时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却在醉得东倒西歪之后恸哭:“孙吴死了……褚云飞死了……他们都死了!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我对不起他们!我不该让他们跟我去,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一整夜他喝了吐,吐了喝,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几句,让李仕明心中甚是黯然。
这场大醉后,袁长志再没跟任何人开口提过此事,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但李仕明感觉到袁长志变了:他变得不苟言笑,在军中的形象变得如同第二个东魂,冷漠、神秘且难以亲近。
八月,袁长志主动请缨征缴三十六寨,与群真会僵持在了伏虎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