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外間丫鬟的一聲「姑奶奶來了」,雲河的思緒驀地被打斷。他抬頭,看見雲舒走了進來。
「我聽說你還是不大好,」雲舒說,「到底怎麼了?總是做噩夢,不會是被什麼魘住了吧?」
「沒什麼,習慣了,」雲河看著她,臉上浮現些許笑容,「多謝姨媽關心……」
「應該的,」雲舒笑道,「縱使你母親不是我的親姐妹,你也如同我的孩子一般……」
雲河看著雲舒,心想自己還是比她幸運的。
雲舒是雲天府旁支的女兒,年輕時也因為雲天府需要中界門派家族的支持而下嫁給了中界的一個宗主做宗主夫人。她和丈夫並無深情,但好歹相敬如賓。不過,由於她嫁過去多年無所出,而雲天府看起來又不是很重視她的樣子,她的丈夫便以宗主需要帶頭開枝散葉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明目張胆地納了幾房妾室回來。雲舒受不得這份氣,便一怒之下回娘家了。
回到雲天府的雲舒見到母親去世、父親不知所蹤的雲河,雖然之前她與雲河的母親關係泛泛,也不由母性大發,心疼起這個可憐的孩子來。雲河看著她,想起先前的夢境,猶豫著問道:「姨媽,我……我剛才,好像夢見我的父親了。」
「你的父親?」雲舒聞言猛地抬起頭來,語氣中難掩驚訝,「他到底是誰?」
雲河從她的話中敏銳地嗅出一種非同尋常的氣氛,心下暗驚。
「不是池秀騰嗎?我記得舅父告訴過我,我的父親應該是叫做這個名字的。」
雲舒自覺失言,但是看著眼前疑惑的少年,心一橫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不……我不知道你的父親是不是池秀騰。」她說,「因為當年你母親出嫁的時候,已經有孕了。」
「什麼?!」雖然已經做了一分鐘的心理建設,雲河一時間還是有些接受不能,「怎麼會這樣?姨媽,您……您怎麼知道的?」
雲舒警惕地看看周圍,確定那丫鬟早就走了之後,才俯身靠近雲河,低聲道:「當年這件事在我們上界閨秀圈內傳得似真似假,但我覺的是真的。以你舅父對你母親的寵愛程度,再加上她只是個女子,威脅不到府主的地位,府主對於給她找一門好親事以此來拉攏你舅父這種事樂見其成。當時我們都不太明白為什麼她還是嫁去了中界,後來才慢慢地回過味來。再加上當年顧鴻來上界鬧,咱們雲白兩家忙著對付他還來不及,府主也就沒過問你母親的事情了。後來,隱約知道這件事的我們紛紛出嫁,這個秘密就被埋沒了很長一段時間……而等她嫁給池秀騰直到去世,我們都沒有她的消息。」
雲河驚愕地看著她,沒想到多年前還有這麼一段曲折離奇的故事。雲白兩家入主上界沒多久,顧鴻就上來鬧過一回,這件事可謂是轟轟烈烈、人盡皆知,他自然也知道後來這曾把神族滅族的魔族第一人終究抵不過雲白兩家的聯手,而雲白兩家也因此奠定了自己的仙首地位。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雲舒忽地自嘲道,「都過去了……雲河,無論你的父親時誰,你的母親、你的舅父還有我們都是永遠愛你的。即使他還活著,有一天來找你,跟不跟他走的決定權也在你手上,我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