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暢。
這兩個字一被顧仁念出來,連爵就仿佛如墜冰窟。
他曾在下界待過一陣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沈暢的偏執與瘋魔。當時的他本不想再去下界,但為了自己二十七歲之後的人生,他不得不又去了下界。
那時的沈暢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建造了怨靈堡,日復一日地守著他早已死去的妻子,用盡各種辦法企圖復活她。當時的連爵只是一個能使用強大魂力的年輕人,如果正面對上沈暢,真的是一絲勝算也無。
不過所幸連爵在面對沈暢的時候隱瞞了自己是神族後裔的事實,在把親生妹妹賣給他的同時暗中注意到了沈暢保存的他兒子的身體。這副身體也正是連爵下下界的原因,最後他成功地解決了沈暢,並且順理成章地占用了他兒子的肉身重生。
但是沈暢明明已經死了,死得魂都不剩了,他兒子的身體又被自己占去,他怨靈堡里的幽靈也都灰飛煙滅,又如何捲土重來布下專門針對自己的殺局呢?連爵想起剛到易水堂時釘在馬車門上那刻著「沈」字的短箭,不由悚然心驚。
顧仁觀他神色有異,心知他必定和沈暢頗有淵源,不禁問道:「怎麼,你也和沈暢有仇?」
「算是有仇吧。」連爵承認道。
顧仁本以為他會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沒想到連爵竟然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心下暗喜,又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點私人恩怨而已……」連爵卻不打算深談這個問題,問顧仁道,「話說回來,之前在韋家,看起來你和那雲冪挺熟?你們什麼關係?」
「跟他有點私人恩怨,沒什麼大不了的。」顧仁原話奉還。
連爵:「……」
連爵無奈,道:「那麼你給我說說你師父和沈暢有什麼仇恨,咱們都不提那些『私人恩怨』了,行嗎?」
顧仁看著他,眼裡有了些笑意:「好啊。」
連爵放下筷子,做洗耳恭聽狀。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顧仁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著盤中所剩無幾的菜,一邊說,「當年沈暢去求國師復活他死去的妻子,但國師正在閉關。沈暢言及我師父就是在重傷瀕死的時候被國師救起,之後又得了國師的幫助才能恢復靈力去上界大殺四方,因此他想即使他的妻子得不到國師的親自救治,得到她弟子的幫助也是可以的。
「但是國師閉關前有言,若有人來幽冥殿求助,一應不給予回應。沈暢苦求無果,又去暮雲樓找我師父,但我師父當時正在外雲遊,所以對此事並不知曉。
「沈暢多番求告無門,心性越發偏執。後來他找了一處陰氣濃郁之地,殺上百無辜之人取他們的靈魂砌成怨靈堡,『厭世者』之名也逐漸為人所知。他認為國師幫助了我師父卻沒幫助他,我師父自己也沒有幫助他,他不敢對國師不敬,於是滿腔怨恨都發泄到了我師父身上,放出話來要和我師父勢不兩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