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顧默深淡淡回了兩個字。
醫生點頭說道:「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只要好好休養就行。」
翻了翻手上的記錄本,他又道:「病人流產了,醒來後,儘量不要讓她情緒激動,以免引起大出血。」
「流產?」顧默深蹙眉,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重複這兩個字。
那醫生合上記錄本,點頭道:「對,是流產。而且她受傷的地方在腹部,暫時不確定會不會對以後的懷孕留下後遺症。」
顧默深眉心突突跳著,說出心口到底是什麼情緒。
只仿佛被一根針,狠狠扎著!
他不過就是出去了一趟,怎麼就成了這樣的結局?!
「你們要好好照顧她的情緒,孩子的事情,等以後身體好了慢慢來。」
那醫生說完,轉身離開。
病房內再度恢復安靜,顧默深看著她躺在那裡,蒼白如紙。如果不是旁邊的心跳儀還在跳動,他都不確定她是否活著。
她放在床頭柜上的包傳來細微的手機鈴聲,怕吵醒她,他走過去拉開拉鏈將它調成震動。
放下的時候,卻再度看見新的病曆本。
正是她剛剛檢查完的記錄,和一張驗血單。
包里還躺著幾盒藥,大多是孕期保健的。
秦冉悠悠睜開眼睛的時候,便見他拿著那些藥在端祥,目光蕭瑟。
她幹著嗓子叫了聲:「顧默深……」
男人一偏頭,看向她,目光複雜,無從開口。
她伸手抓住他手腕,有些急切,虛弱的問:「孩子呢?孩子有事嗎?」
孩子?!
這兩個字像是棒槌一般,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眼底閃過一抹同色,隨即露出一抹自嘲:「你還會在乎他嗎?我以為,你並不在意。」
她握著他手腕微微用力,哽咽的一遍遍問:「他有沒有事,你告訴我,他到底有沒有事!」
男人深呼吸,抬手拿開她的手,轉身道:「好好休息一會吧,我讓人去幫你買吃的。」
秦冉的手重重砸在床沿,看著那人的背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小腹一陣陣痛,隱隱在告訴她答案,只是她卻並不想去承認這樣的答案。
顧默深出去之後,給韋彥打了電話:「她在醫院,你過來幫她看看吧。」
韋彥聽出他情緒不對,也不敢多問。
掛了電話,顧默深去了醫院不遠處的公園。
瀟澤過來的時候,他一盒煙已經抽的差不多,他的煙抽的快又急,看得出情緒很不好。
「對不起。」除了這幾個字,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顧默深轉身,蹙眉看著面前的人。他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車禍,流產,只當她是不知道愛惜自己發生的偶然時間。
「她是因為救我,才會變成這樣,我應該向你道歉。」瀟澤歉意道。
顧默深眯眸重複道:「救你?」
瀟澤三言兩語說完了昨晚那段經歷,周遭一片沉默。
雖未親身經歷,但是他也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況。
什麼樣的感情下,才能讓她在那種適合,那種明知道自己懷孕,還要奮不顧身去救人?
若是這件事的當事人,換做另一個人,她會不會也是如此?
或者,如果是他自己,她能否為他做到如此境地?
顧默深其實是不確定的。
良久,才聽見他說:「我知道了。」
顧默深捻滅手裡的菸頭,轉頭大步往通往病房的長廊走去。
站在病房外,他深邃的眸看向裡面的人。
她從床上起來了,怔怔站在窗外,背影孤單又蕭瑟。
她在想什麼?
顧默深抬手握上門把,可是手腕轉動的瞬間,他想起那個無緣見面的孩子,終究是放棄了。
秦冉隱約聽見一聲「嘎達」聲,但是等了半天並未見到人進來。
回身的時候,門外已不見人影。
她知道他這是惱了,確實,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會惱很正常。
秦冉走回床邊坐下,隱約聽見包里的手機一直在響。
拿起看了一眼,是萬嘉嘉的來電。
她實在沒什麼心情去應付她,只是回了信息:我沒事。
之後,那般便安靜了。
秦冉放下手機,便聽一陣敲門聲。
「請進。」她應了聲回眸看去。
便見顧默深領著韋彥進來了,他神色淡淡的掃過她,對著韋彥道:「給她看看。」
韋彥一點頭,朝著秦冉走去。
診脈之後,他眉心一凝。
說道:「我先出去開些藥,一會兒你出來拿。」
「好。」顧默深應了聲就要和他一起出去。
見他就要離開這房間,秦冉忙叫了聲:「默深。」
男人腳步一頓,到底是停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