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棋艺粗浅,不敢在杜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他几乎是立刻便整理了神态思绪,在杜珗出声打破亭中寂静的瞬间。
“无妨,只是切磋,况且眼下我这黑子正不知如何落下,沈公子不妨一试,或可解老夫困局。”
“既如此,望山愿勉力一试。”
沈望山捏起一颗黑子在手中,并未着急落下,在手中把玩了半刻出声叹道,“楸木棋盘配上滇南的云子,果真是一副好棋。”
“哦?”从方才他进了亭子便一直未主动同他说话的少女此时却突然开口,那个“哦”字似乎蕴这千种情绪万般思量,百转千回甚至于带着几分挑斗的意味,她抬头看他,一双眼微微眯着,神色中似好奇似探究,“楸木棋盘,沈公子是如何得知?”
“‘庭楸止五株,芳生十步间。’楸木棋盘乃南齐武陵王萧晔所造,本就是名器,楸木又自有其独特芬芳,并不难辨。”沈望山嘴角噙着丝笑意,目光中却并没有笑意,直直望进少女的眼睛里,同样的探究挑衅,继续道,“望山曾托人四处寻访一副上品的楸木棋盘而不得,今日得见,欢喜不已。”
“世人大多只识得滇南云子,不知楸木棋盘。却不晓得,极品之云子易得,上佳的楸木棋盘难寻。公子想必也是爱棋之人。”她这一声公子唤得,才终于含了分敬意在其中,神色中也收起玩味捉弄,端容肃穆了几分,拢了衣袖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吧,不吝赐教。”
沈望山也收敛了神情,重新看向棋局,仔细端详思量,此时棋局以至尾声,白子压制之势明显,黑子势颓,败局已定,胜负似乎已然分明,不过几步之间。
他微微蹙眉,心中明白杜先生明着是要他解困局,实则有意考他,可眼下的局势,黑子必输,不光他看得出,杜先生也晓得,那么他这一子究竟要如何落下······
“既如此,那便铤而走险一次。”思忖了半刻,沈望山拿定了主意,终于将手中的黑子落下。
一颗黑子确然并不能扭转败局,可的确让棋面的局势发生了些许变化。
少女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可仅仅是一瞬而逝,她又面目淡然从瓷盅里捏出一枚白子正欲落下,杜珗却伸手拦住她的动作。
“这局棋到此处便好。”他望向沈望山面露激赏之色,“沈公子的棋艺精湛,老夫已然得见,其余,望来日方长。”
☆、03
京城,太师府,驿站信使飞马而来。
太师府门前高悬的两方红灯笼也在疾驰而来的马蹄扬起的疾风中晃动了烛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