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好像也想打个盹,不再匆匆溜走了。
“人们总说权力是人世间至高无上的东西,依我看自然的力量才更至高无上,这棵树要长多久才能这个样子呢?”伴溪呢喃着。
“爹爹找人移植过来时,对它也是最为上心的,生怕它适应不了王府里的土壤,还专门请了人照顾它,它可是我们府上的贵宾啊。”
潘星霓打量着眼前这棵大树,确实很高,在寒冷的冬天挺立着身子骨儿,叶子虽然很细却仍有绿意,这种糖心果树看上去简直就不像是自然中该有的。
“这次真是长见识了,我们在临运时宫里的御花园里勉强有几棵黄的红的小树还能闻到一些香气,如今在这里见到了糖心果树,才知道什么叫人杰地灵。”
柳媛笑开了:“伴溪哥哥,临运自然有临运的好,我一次都没去过,很想去看看呢。宿州的土壤比较适合种植花草树木,但论起繁华,还是临运让人心神弛神往。”
伴溪笑了笑,可能人的天性就是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吧,可笑世人庸碌,称皇帝为天子,又有多少碌碌无为的蠢材认为自己拥有整个江山呢?明明一些绝美的景色,即使行走一辈子也看不完。帝王代代更迭,景色却永远是这样的景色。花草树木从不因为谁的死去而兀自枯萎,和自然对抗,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输得一败涂地。因此什么江山,什么权势,到头来就像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美丽一阵子,终归要与寂静同归。
伴溪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浑身有一种像血液在来回流淌的感觉,一半是平静,一半是悲伤。
潘星霓看着她那个样子,便知道她又犯病了。陛下曾经私下嘱咐过她,伴溪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敏感细腻。如果在自己心里划一个区域出不来,会十分难受,要潘星霓身为师父一定多加引导,让她学习佛家的智慧,而不是钻进一个空子再也难出来。
“殿下若是喜欢,我们走的时候可以和郡主讨一株小苗,栽到东宫里去。”
“离了这里,它哪儿能活呢?”
“咦,奇了,临运的冬天明明更冷,它怎么反而活不了了?”
柳媛这才开口:“星霓姐姐有所不知,糖心果树并不畏冷,但是对土壤有些要求,宿州的土壤比别的地方的颜色偏深一些,可能是营养含量更高一些吧,我们这里山水多,很是养人的。”
“难怪小郡主长得有红似白,这些天住在王府,我也感觉脸色都好了呢。”潘星霓笑着说道。
伴溪被她们的谈话吸引了,终于不再想那些事,也加入了讨论。
柳媛围着树干仰头看,指着一颗糖心果说:“伴溪哥哥,那颗果子看上去应该挺好吃的,我上去给你摘了来。”
伴溪一看,柳媛指的那个果子,确实在一排同类的对比下显得更有光泽些。
“你不能上去,摔着了怎么办,还是叫人来摘了给我们吃吧。”
“那可不行,一来让他们进来必须爹亲自发话,太麻烦了,二来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只有自己摘的才好吃。”
“那你也不行,你万一摔着怎么办,虽然不太高,摔下来终归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