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汉池却只微微一笑,道:“陛下,礼教习俗这些事,罪臣虽然远在宿州,却也不是不懂。还请陛下听微臣道来。”他顿了顿,继续说:“媛儿,并非微臣的亲生女儿。”
刚才还反对的大臣们显然愣住了。
“微臣有三个儿子,希望再有个女儿,有儿女双全的吉祥寓意。那年王妃孕育着第四个孩子时,不慎流产,请来的先生看过后,说再有孕便有生命危险了,这件事一直成为我们心头的遗憾。”
柳汉洲却在心中默默感叹,上天竟然这般不公,自己渴望多有几个儿子,却是女儿比儿子多。
“巧就巧在过了半年左右,王妃的表妹来走动,抱着刚诞生的女婴。王妃感叹,说要是第四个孩子能好生活着,估计也是这个时候生。期间,王妃多次逗弄女婴,而那女婴像是与王妃有缘一般,特别喜欢王妃的样子。王妃的表妹知悉她的心意,便在临走时决定将婴儿过继给我们,我们也自然欣喜。这个孩子便是媛儿。”
“原来敬南王的郡主与敬南王没有血缘关系。”
“哎,还有这么回事啊。”
“说来也巧,就在媛儿长到三岁时,她的亲生父亲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喝醉了,下人看护不及时,便栽到了雪里,还是更夫发现的,可是发现时已经冻僵了。”
伴溪皱眉,原来媛儿的身世这么悲惨,媛儿自己知道么?
“她的生母自那以后,便失了魂儿,一个劲地自责,没过多久,整个人便变得有些疯癫,不几年也离世了。我们夫妻伤感,自此以后对媛儿更好,希望她有个完整的家庭。我的三个儿子,对她更是疼爱,只是他们忙于帮我处理事情,便也很少能在府上陪着她,因此她也更加寂寞。”
柳汉池叹了口气。
“说来惭愧,自从四年前太子殿下去过一次宿州后,媛儿便像失了魂儿一般。就在殿下走后不久,媛儿也生了一场大病。”
伴溪皱起眉头,媛儿病了?她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好生问候她,可是她怎么病得那般突然呢?
“我们找遍了宿州甚至附近最好的大夫,都摇头说救不了,我和王妃的心,都已经碎了。那时候我们再也无心做别的事,甚至张贴告示,只要有人瞧得好媛儿的病,要什么我们都愿意。”
柳汉洲有些动容,真没想到,自己眼里野心勃勃的弟弟,竟然是个舐犊情深之人。不过也能理解,眼睁睁地失去子女的滋味,他再了解不过了。何况,他已经失去了呢?
“天可怜见,有一天来了一个和尚。他径直往里走,说是能看好媛儿。医术精湛的大夫都无能为力,我们只当他是来骗些钱财的,也没太把他当回事。直到他看过媛儿后,说媛儿是为情而病,我们仍旧嗤之以鼻。可躺在床上的媛儿却忽然睁开眼,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里还噙着眼泪,那一瞬间,我们才意识到,可能真被他说中了。只是那时候,太子殿下的身边已经有了北耶送来的侍女,陛下那时也还责怪着罪臣,贸然前来,说不定适得其反。”
“那和尚笑着说,命里注定媛儿能等到这么一天,拿笔写了个方子,并无奇特之处,都是寻常的调理、滋补的药物,可是自他走后,媛儿确实一天天好起来了。”
“天下间竟然还有这等奇事。”
“是啊,这可不失为一桩美谈。”
大臣们又纷纷议论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