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您还没明白么?陛下的旨意是直接杀掉,谁能带着居士的尸体面圣,谁就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潘星霓的心又狠狠地下沉了一次。
“我不信。张佑,陛下不会这么对我。”
“那谁说得准,居士与陛下相识的时候,陛下还是太子,自从陛下登基后,这么一说也有两年多了。近三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我们早都听说陛下有一位非常像居士的爱妃,谁知道陛下的心意会不会转变?如果倾城公主与邓薇大人真的蓄意毒杀陛下,那确实不是一般的罪,陛下盛怒也是正常的。毕竟谁都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
“但她不会信!”潘星霓近乎是吼出来的。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了。
“居士······”张佑担忧地看着她。
“她不会,我太了解她了,她对寻常人,都不会如此武断地夺走性命,何况对我?别说了,你们辛苦了,但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不能就这样退缩。既然官府要追,我们就偷偷走最偏远的路,就算爬,也要爬回临运。我自己没有家,也不能连累大家和我一起没有家。即便我真的有罪,你们又有什么罪过呢?就算让我伏法,只要我面见了陛下,知道是她的心意,我愿意认罪。
陛下向来赏罚分明,是个明君,我有罪,也不能让你们跟着我有罪。”
“居士,您何必拿自己的安危赌陛下不能确定的心意呢?”
“我以为我早就确定了她的心意了。”潘星霓用极轻的声音呢喃着。
“居士,您说什么?”
她这才缓过神来。
“各位将士,听星霓一言。大约三年前,我们从临运出发,那时星霓奉先帝命令,前往连奉求得经文,为皇室祈福,为大豫的黎民百姓们祈福。直到今日,往昔的那些场景,仍然盘旋在星霓的脑中,时常梦到。星霓记得,护送星霓的将士们,共两百人,我们好长的队伍,十分辉煌荣耀,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不觉得前方有多苦。”
听到这里,有人开始默默擦眼角的泪。
“后来我们上路,遇到了很多挫折,我们遇到过不识相的山匪打劫,遇到过猛兽的威胁,遇到过恶劣的天气,遇到过疾病的困扰。跟着星霓的两百人,渐渐少了一半。太多的将士,都带着使命葬身异地。直到今日,我们好不容易回了大豫,算是回归故土,但星霓身边只剩不到五十人了。”
潘星霓哽咽着说,“你们除了是星霓的守护军,也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谁不想回家?谁不想历经千难万苦一身荣耀换得下半辈子的安宁?这些,星霓都记在心里。可是今天,我们遭遇到的事,即便用万箭穿心来形容,也不过分。可是我们没有后退的路了,没有。张佑说我们退到别国,可是别国与大豫的通讯更加困难,到时候星霓和诸位又有一项叛国罪名,就更是说不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这次我们真的无路可退了。我们只有往前走,就好像不知道面临着什么险境。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最后我们能不能顺利到达临运,或者能不能面见陛下。可是等下去,我们只会更加没有希望。你们愿意等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