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伴溪担心。尽管伴溪对她无情无义,她好像还是做不到看着伴溪白白丢掉性命。她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有自己骄傲的人,有自己骄傲的孩子。她从出生便身份尊贵,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磨砺与打击,就连登基也十分顺利。
潘星霓几乎不敢想象伴溪一脸茫然、双眼无神甚至脸上带血的样子。她越来越想伴溪,这种又疼又恨自己又绝望的感情,在昏暗的地道里折磨腐蚀着她的心。
她甚至想先好起来,先不顾一切尊严,接受福雪康的治疗,让自己好起来。反正他们答应了不强迫于她,待她好了后,便可以去向伴溪传达讯息,让伴溪做好防备。她悲伤地想,自己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做不到背叛伴溪。
但转念一想,福雪康说过,是有人在背后想要害自己。这个人一定和伴溪足够亲密,不然伴溪不会轻易相信他。那么即便自己真的回到了临运,不要任何颜面,她能轻易见到伴溪么?且不说别的,大豫人都知道不觉居士已死,即便自己苟延残喘跑到了皇宫前,也一定会被拦住。等一个认识自己的大臣么?又怎么能保证这个大臣不是想害自己的势力中的一员呢?就像福雪康说的,好不容易救活了,又去白白送死么?
她这才悲伤地想,自己和伴溪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自从伴溪登基当了皇帝,这么一说,也有三年多了吧,自己三年多没有见过她了。一日不见,一个人尚且能有一些变化,更何况三年?三年,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她身边又会有很多自己没有见过的人,这些人陪着她笑,陪着她难过,她又怎么会记得自己呢?
潘星霓从未有一刻觉得比现在还要绝望。她多希望自己睡一觉以后,醒过来发现一切全是梦?自己当年没有自告奋勇要去连奉求经书,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或许此刻,她还在伴溪身边,陪着伴溪一起笑,一起难过。
现在呢,她连一个名正言顺思念她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我想和你谈谈。”
福雪康放下手中的银针,有些诧异地看着潘星霓。“你醒了?”
潘星霓没有回答他的话,疼痛对她来说,并不是最想要解决的问题。
“我仔细想了想我的处境,发现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福雪康笑了起来。“人生在世,无奈总是这么多,对不对。”
“我能问一下,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记得我和你说过吗?一个最佳的搭档,要有足够的野心,还要有足够的仇恨。”
潘星霓定定地望着他。
“你知道颖宁么?”
她当然知道。颖宁是大豫的腹地,位于大豫中部,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当然,她没有亲自去过,去连奉的路并不经过颖宁。她的心又迅速跳起来,福雪康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处,难道他们想以这里作为根据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临运确实有些危险。颖宁仗着天然的地理优势,一旦起兵造反,绝不会像偏远地区那样好平息,万一那里的人将大豫其余城池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