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的滋味,像一条蛇一样盘旋在伴溪心头,然而她真的做了这件事后,她的心中却并没有舒坦的感觉。她望着瘦弱的柳媛躺在床上,即便昏迷了还皱着眉,让她着实心里也有些难过。
过了一会儿,柳媛醒了过来,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陛下······”
伴溪端来一碗水:“皇后喝了吧,这件事朕也十分心痛,朕能理解皇后的心情。”
“陛下······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臣妾?”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战场本就无情,你一个深宫中的女子,哪里有什么错?要错,也是朕的错。朕在位几年,却引发几场战役,是朕德行有亏,愧对先帝。”
柳媛婆娑着眼道:“陛下不要这样说,陛下是世上最贤明的陛下。是爹爹······是哥哥们······”柳媛哽咽着说不下去。
“朕已经命人传旨,一定要把他们的遗体好生运送回来,葬在皇陵。至于你娘亲,如今你的父兄都战死沙场,她一个人一定甚是寂寞,朕已经下旨,待安葬好你的父兄后,准她入宫陪你同住。你好生服侍她,抚恤她的情绪吧。”
“臣妾谢陛下隆恩。”
伴溪拍拍柳媛的手。
“陛下不要走!”柳媛伸手拉住了伴溪的衣襟。
“陛下,臣妾遭此重创,不能没有陛下。刚才是臣妾失言了,陛下能不能不要和臣妾一般见识?臣妾已经没了父兄,不能允许陛下再有哪怕一点点的危险了。如今外面乱,陛下不在宫中,必然会给别有用心的人机会,对陛下不利。算臣妾求求陛下了。如初还小,真的需要陛下常伴在左右。”
“皇后,你知道朕身为一国之君,很多时候也有自己的无可奈何。朕已经决定的事,便不会再改了。”
“可是······”
“朕是天子,自会有神明庇佑,皇后不要过于担心。”
“陛下真的不怪臣妾没有为陛下诞下皇嗣?”
“不怪。”伴溪的语气坚决又带着几分冷漠,她实在不想再为这件事解释。她现在想做的只有逃,她一刻也不想面对柳媛。
无论是愧疚也好,是厌恶也罢,是同情也好,是怜悯也罢。
“臣妾自陛下登基以来便入宫为后,这么些年,从来都把陛下放在心中,时刻提醒自己身居后位要急陛下所急,想陛下所想。这么多年了,臣妾一直以为生下与陛下的孩子,陛下自然会心在臣妾身上多一些。可是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臣妾让父兄上战场,就是想让父兄帮助陛下,让陛下定心、安心。但是父兄死了,父兄就这样全部都死了,连尸骨都不是完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