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理防线几度崩溃的青蕤,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他说完话之后,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百里捻便懂得了其中含义。他看向莫湮,莫湮会意,几步走到青蕤面前,从他胸前的衣服之中,掏出了一封信,果然是他珍视之物,竟一直贴身藏着。
莫湮将那书信递到了百里捻手中,而面前的青蕤却咆哮起来,“姜捻!你别欺人太甚!那封信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还回来!”
百里捻不理会青蕤,直接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信来查看,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可他看到书信的落款,有了两分诧异。
其实这并不是越织心写给青蕤的书信,而是越戗写给青蕤的信。瞧着这泛黄的纸张,应当是许多年前的书信,这是多年前越戗写给青蕤的信,只不过不知道何种原因,并没有送到青蕤手中,反而等到如今,由越织心经手,送到了青蕤手中。
书信内容:
“青蕤兄,愿梦寄此信。与君已别多年,不得君之消息。君不在畔,甚是孤寂,常思旧情,不觉已离数年。几载岁月间,吾常思当日之言,自知过于激荡不妥,却碍于为王的虚尊,没能与君奉以歉意。蕤君在吾身边数年,君之性情我怎不知,君必然不会故意输一战事。只恨彼时岁轻人莽撞,伤了蕤君之心。
吾常夜思蕤君,不敢对他人言,只盼晓风寄情,宽慰君心。”
读完内容,百里捻便知这是越戗写给青蕤的信,只是这信却是只写下没敢寄出之信。“梦寄此信”便是并不想要寄出,只是写下抒发感慨,越戗并没有真正送出来。
可这信最终还是送到了青蕤手中。
写信者没有什么意图,也并不想要寄出去,可是经手人就有她的意图了。
越织心将这封多年前的旧信送到青蕤手中,解了越戗与青蕤多年的误会恩怨,也解了青蕤的心结。青蕤当年隐居在陶阳城,便是因为越戗误会他故意输给姜环,了解了越戗的歉意,他便也没了心结,自然也会再次帮助西昭。
百里捻的表情带着一股子漠然,他将书信折好又塞回了青蕤的衣间,只是眼底却有寒光掠过。
青蕤看到书信又回来,仍旧瞪了百里捻一眼,“都说了与你无干,你看它做什么!”
百里捻抬起眸子,眼底苍凉,“你与越戗是冰释前嫌了,可是越戗明明知道你并没有放水,也并没有故意输给王叔,可他攻进邺陵之后,还是紧赶着杀了王叔。亲手杀了王叔。”
与亲近人的纠葛,最是理解原谅得容易,可是憎恨之人却恰恰相反。
青蕤与越戗多年君臣,有情亦有意,越戗会明白青蕤,可是他不会放过姜环,他把青蕤择了个干净,却将这些恩恩怨怨都堆在了姜环身上,他怎么会放过姜环。
青蕤看着百里捻,却哑然无言。百里捻脸上没有责怪也没有憎恨,多得是看透人世的漠然。
世间之事,了然得越多,看过的越多,越让他觉得无趣。
百里捻收回了眸子,他要问的话已经问完,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已经知晓,当下不愿再与青蕤说一言,转头便往外走,眸子依旧淡漠。
“姜捻!”青蕤突然喊出了百里捻。
百里捻站在原地,并没有回头,“我会放你,不过不是此时。”
“我不是说这个,”青蕤看着百里捻的背影,他咬着嘴唇,还是说出了口,“前去刺杀你之事,是我因越戗之死,又想到了姜环,想到你对西昭的威胁,才擅自决定去动手的。为了西昭,此事我并不后悔,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