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北瑜常常覺得顧惜諾年紀小,不過是個單純的少女,容易被矇騙。但是此刻卻又明白,這樣單純的少女,她的世界,偏執激烈,她眼中認定的人,要更改談何容易,她只喜歡那一個,偏執到無可救藥的喜歡,要讓她更改,恐怕……
忽然想到方才顧惜諾自樓梯上差點滾落下去的qíng形,溫北瑜打心裡發涼。
“諾諾!”顧聲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顧惜諾的眼中透出喜色,挺身看過來,小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光輝,獨對他一人。
溫北瑜後退一步,顧聲華掃他一眼,然後直接跑到顧惜諾chuáng邊。
溫北瑜走出房間,伸手抹過自己額頭。
一盤亂棋,下一步怎麼走,他失了分寸。
顧惜諾有說有笑,——她還有些頭暈,在顧聲華跟前,卻若無其事般地,仿佛受傷的不是她。
顧聲華望著膩在自己身邊的顧惜諾,笑得勉qiáng。
他實在笑不出。
“到底,是怎麼弄成這樣的?”終於問。
顧惜諾怔了怔,不自在地抬手摸摸額頭,小聲說:“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嗯?”顧聲華望著她紅紅的眼睛,還帶著濕潤,分明是哭過,而且哭了很久,“諾諾,別跟哥哥撒謊。”
顧惜諾心一跳,急忙說:“我沒有……真的是摔了一跤,在、在樓梯邊。”
顧聲華擰了眉:“你!”顧惜諾伸手握住他胳膊:“哥哥,我沒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顧聲華將她的手推開,不做聲。顧惜諾有些慌張,重又抓住他:“哥哥……”哀求地看著。
顧聲華轉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惜諾對上他略帶怒氣的雙眼,有些心虛,低頭說道:“我、我跟溫北瑜吵架了,我就跑出來了,誰知道不小心……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聲華看著她小心膽怯的樣子,很頭疼,沉默了會兒,問:“為什麼吵架?”
顧惜諾不敢隱瞞,說:“他說不許讓我再見你了,我就、就跟他吵起來了,哥哥,你別生氣,我以後不會這樣了。”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顧聲華說道:“不許哭了。”顧惜諾淚汪汪看他:“哦……”伸手去擦淚。卻被顧聲華握住手。
顧惜諾呆呆看他,顧聲華抬手,替她將眼角的淚擦去,手指輕輕地撫摸過她臉頰上的膠帶,目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問道:“疼嗎?”
顧惜諾搖頭,卻又碰到他的手,疼地叫了聲。
顧聲華縮手成拳,顧惜諾慌張地抬頭:“哥哥,真的不疼的。”顧聲華無言以對,只好伸手,將她抱入懷中,沉默半晌,才說:“諾諾,答應哥哥,以後別再傷著自己了。”
顧惜諾忐忑地回答:“知道了,我不會了。”又抬頭看他,“你別生氣了……”
顧聲華一笑:“傻諾諾,哥哥只是生氣你會傷著……唉……”下巴在她頭頂上蹭了蹭。
顧惜諾放了心,高高興興地在他懷中靠著:“我不怕的,只要能見到你,我反而覺得高興呢。”
顧聲華聽了這句,本是要訓她的,見她那麼開心的模樣,又有些心酸,只好慢慢地說:“諾諾,哥哥同你說過,會將你帶回來的,因此這段日子,你就先留在溫家,但是不要再跟溫北瑜吵架,更不許再這樣傷到自己,不然的話,我就真的會生氣,知道嗎?”
顧惜諾很擔心,小心翼翼地說:“好的哥哥,我知道了。”
顧聲華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口,道:“你要記得,你傷了自己,哥哥會很難過的……所以千萬、別再這樣了。”認真地望著她雙眼。
顧惜諾心裡甜,抓著顧聲華的手:“我知道,我會好好等哥哥帶我回去。”
門口,溫北瑜黯然傷神。
以防萬一,顧惜諾留院觀察兩天。第二天盛雅儀一大早來探望,一直陪到晌午才回去。沒想到回到別墅,剛下車,就看到一個不速之客,等在門口。顧聲華走上前,彬彬有禮:“溫夫人,冒昧來訪,請見諒!”不管怎麼看,這人都不似是個十惡不赦的危險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