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只覺得自己好笑。我堅持要等到梁硯才肯睡覺,自己卻迷迷糊糊地倒下了,還好死不死地正好壓在自己受傷的手上。
我是被光照醒的。
梁硯回來了,他估計是沒想過我會出現在這裡,隨手就打開了屋裡最亮的燈。
我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梁硯時,幾乎是有些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梁硯卻面無表情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呆了一下,下意識地抖了抖。
梁硯的身上是刺鼻的酒氣和難聞的香水味道,讓我本來就沒吃東西的胃裡開始泛起酸水,忍不住地上下翻湧。
他身上帶來的從外面的寒氣讓我止不住地發顫,我難受地別過頭,想讓自己適應一下突如其來的燈光的刺目,梁硯卻在這時候冷冰冰地開口。
「你弄髒了我的床單。」
我在刺目的光里呆呆地低下頭,這才看見傷口處的血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繃帶里流出來了,鮮血在乾淨的床單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喃喃道:「對不起。」
梁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然後倏地鬆開了手。我沒反應過來,就這樣臉朝下直接地摔在了床上。
……好痛。
我下意識地想撐著讓自己起身,梁硯的手卻在這時候毫不留情地摁在了我的脖頸上。
「唔嗚……」我幾乎說不出話來,缺氧的窒息感在此刻充斥到了我的頭頂。我看不到梁硯臉上的表情,我的臉被死死地摁在床單里,連掙扎都十分微弱。
對黑暗的恐懼讓我感到害怕,我感到有溫熱的液體流在臉上,又慢慢地流進床單。
我的手腳開始不聽我的使喚,幾乎是無意識地開始向他求饒:「梁硯、梁硯,松、鬆手……」
「是嗎?」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不清醒的時候說了什麼。
我怎麼敢直接稱呼他的名字。
我強撐著改口:「先生,求您……」
梁硯想要對付我根本什麼都不用,他知道我的所有弱點。
他知道我怕黑,他也知道我愛他。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梁硯似乎是終于欣賞完我在他手下不得動彈的醜態,鬆開了手。
我跌跪在床上,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心裡想的卻是其他的事情。
……梁硯看到餐廳里我為他準備的飯菜了嗎?
我惶恐卻又滿懷期待地抬起頭,在看到梁硯時,我卻不由得怔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梁硯的表情似乎比剛才顯得還要陰森。
他是……生氣了嗎?
因為我弄髒了他的床?
我昏昏沉沉地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從床上下來,利索麻利地開口:「對不起,先生。」
梁硯的表情似乎有所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