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梁硯說這話肯定是對自己的剪髮手藝很有自信,就像很多年前他說要為我包紮傷口一樣。
實際上,我發現梁硯確實是有自信,只不過這個自信並不支撐在他優秀的剪髮手藝上。
「……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抓住梁硯的手,討饒起來,「沒法見人了!」
梁硯依然還嘴硬:「我剛才沒發揮好。」
但剪錯的地方一旦剪錯,就意味著絕對不可能重來。
我哭笑不得地從他手裡接過剪刀,仔細地從最短的地方一剪子絞了下去。
時過境遷,最短的地方現在也長到這麼長。梁硯也要和他的未婚妻訂婚了。
我站在我和梁硯的臥室里,從漫長的記憶里回過神,低頭看著自己的長髮。
又長了。
梁硯應該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撩起長發,從床邊的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檔案袋。
上面的積灰很嚴重,看來即便是有專人打掃房間,也沒有人有那個膽量敢動梁硯的抽屜。
我輕輕地吹了一下,然後打開了袋子。
這樣不起眼的檔案袋裡,裝著我當時和梁硯簽下的合同。
我出神地看著這張薄薄的紙,指腹從紙張邊緣略過,好像有些凹凸不平。
哦,想起來了。是那天簽合同的時候,好像是我的淚。
也說不準。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可能是雨滴。
無論是雨滴還是淚水,從紙頁上流下的痕跡來看,確實都很洶湧澎湃。
我有些漠然地審視著過去的自己,看了一會便把目光移開。
合同解約的日期快到了,這象徵著我的自由也即將來臨。
不然想想也真的尷尬,梁家主宅住進來女主人,我在這裡算什麼事?
我仔細看了看,心裡竟然還有一點惆悵。不知不覺,我已經跟了梁硯三年了。
看來我也得自謀生路。
我嘆息一聲。
其實我一直都有考慮過這件事。
被困在別墅里哪裡都不能去,我在家閒得無所事事的時候,會製作一些手工視頻發在網上。
一開始不知道做些什麼,一次偶然看到了有博主分享的羊毛氈教程,便開始做一些簡單的羊毛氈。
雖然做得不算風生水起,但也算是小有起色。
我把那張薄薄的包養合同重新放回去,口袋裡的手機在這時候又響了。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底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接通了電話,只是在聽到對面梁硯助理說完的話後,臉上僅存的一點笑容也都消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