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心底嘆息一聲,走回自己的位置時發現那裡不知什麼時候擺了一塊毛絨絨的圓形地毯。
「梁先生讓拿過去的。」Laki對我小聲說道,「我猜,是先生怕你腿疼。」
我看向她,有些驚喜:「你休假回來了?」
「剛回來。」Laki向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壓低了聲音和我說悄悄話,「沒人為難你吧。」
我笑了笑:「有先生在,沒人會的。」
當然,最會為難我的人,當然是梁硯。
Laki是東南亞裔,被梁硯僱傭在這棟別墅里總管內務。顴骨很高,眼睛微微深陷,亞麻色的皮膚,我第一眼見她便和她很親近,她孤身一人來這裡,我聽她講,梁硯的父母對她的父母有恩,她從小居住在內地,中文也講得很好。
Laki和我說了會悄悄話,我便微微彎著身子從人群中走向那條圓形的毛毯。
只是我還沒走到,一隻手卻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
「林少爺。」
那人有著一張很熟悉的面孔,我認了出來,自從我來到梁硯這裡,但凡在家中聚會,這人便像是陰魂不散,無時無刻不在角落裡窺視著什麼。
我皺了眉頭,他的聲音很低,場上正有人高談闊論著什麼,什麼又跌了幾個點,誰的市值又蒸發了幾十個億。他像是拿準了此刻無人幫我,便故意用身子遮住,另一隻手死死地拽住我,臉上的表情假惺惺的,「我對你母親的死感到可惜。」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抓住我胳膊的地方,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他說了一些對我母親美人薄命的屁話,又說了一些不知所云的廢話,最後終於切入正題:「大少爺現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際,你要是能幫幫他,他一定能接你回去。」
生死存亡之際……說得還挺文縐縐的。
我無動於衷,甚至覺得有些噁心。我對所有姓林的都感到噁心。眼前這人可能不姓林,但是看上去和林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噁心。
我說:「我現在過得很好。」
我試圖不露痕跡地想掙開他的手,但最後卻以失敗告終。他卻抓得更緊了一些。
他對著我露出笑容:「梁硯不過是把你當玩物,你還真心甘情願地想當他的狗?林然,你身上畢竟留著林家的血脈,從前的事也就當都過去了,畢竟林家的血脈稀缺,你哥哥是真心把你當成親弟弟對待的,他也想好好疼你的。」
他頓了一下,露出一個很和藹的笑容,偷偷地想把一張名片塞進我手裡,「你要是想通了,就撥這上面的號碼,會有人來和你聯繫的。」
我沒有接,只是同樣和藹地對他說:「您知道嗎,梁先生在家裡裝有監控。」
他看上去有些尷尬,但看樣子是一定要把名片塞進我手裡。
我趁他不注意,立刻從他手裡靈活地鑽了出來。
我揉了揉被他死死攥緊的地方,非常禮貌地向後退了一步,看著他的眼睛很真誠地對他說:「謝謝你,但我不缺廢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