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指上的疼痛再次以一種隱秘的方式襲來,像是已經刻進骨髓,稍一牽動,便全身神經都流淌著同樣的刺痛。
我想繼續保持臉上的笑,但那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我最終還是放棄了。
我想了很多,但最後面對著梁硯僵硬的面容時,我依然只是輕聲地問詢:「不打算繼續再騙下去了嗎?」
我說:「還是說梁硯,這場遊戲,你終於玩膩了?」
梁硯沉默地站在我的面前。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也確實什麼都沒有說。
他沒有回答我,也沒有駁斥我。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我,目光里是我看不懂的悲傷。
最終他閉上眼睛,低聲說:「你累了。先睡吧。」
他轉身離開,關門的時候動作甚至有些倉促。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從我眼前消失,然後走到擺滿吃食的推車旁邊,拿走了一隻小巧易碎的骨碟。
我睡眠淺,梁硯似乎是囑咐過傭人,第二天並沒有人擅自進入房間把那些冷了一夜的飯撤下去。
等我起床洗漱後,製作出幾聲動靜後,Laki很快就帶人進屋把那些冷掉的飯菜收拾走,然後換上了一桌茶點。
我看向Laki:「我不想在屋裡吃。」
「這是梁先生的吩咐。」Laki說道,「小然,我也沒有辦法。」
我不再吭聲,坐在那一桌早茶前沉默地開始進食。
Laki站在旁邊,目光已經沒有了昨日的探究,但還是有些令人不適。
我起初不明白她想做什麼,但很快,Laki終於沒有忍住,聲音很低地勸我:「小然,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你自己去想開的。網上那些人聽風就是雨,你不用太在意那些的。」
我抬起頭,神情有些茫然,但很快,我看著Laki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來:「嗯,我沒事的。」
Laki似乎還想再勸我幾句,但最終看著我,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直到午飯的時候Laki他們才發現少了一隻骨碟。
他們進屋查問的時候,我正坐在羊毛地毯上,抱著一隻玩偶,自己和自己下棋。
我漫不經心地開口:「什麼樣的碟子是梁硯買不起,還要你們自己來找的?」
傭人解釋了一番,我沒怎麼認真聽,但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數目對不上的話會被問責。他說完好一會兒,我還在研究下一步棋該下在哪裡。
圍棋我不過是個剛入門的兩腳貓,但此時此刻自娛自樂也夠用了。我攥著那枚觸手生溫的雲子,光滑細膩的質地像是某種同樣質感的瓷器——我太久沒給出回應,那些人終於露出了惶恐的表情,說,這也是梁先生擔心我的安危。
「安危。」
我細細地咀嚼著這個詞,似笑非笑地抬起頭看向他們,「到底是擔心我的,還是擔心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