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掛著工牌,侷促青澀的樣子,一看就是剛入社會的學生。
我走近看見工牌上的名字寫的是「許晴」。
幾天沒見,夏兆儼然一副職場老油條的樣子。他熟稔地帶著許晴和我來到工位上——看得出來夏嶺確實會利用空間,本來是臥室連著陽台的房間被改造成了格子間,一間屋裡按照功能劃分成了不同的區域。
「老劉!」夏兆喊了一聲,從一片廢墟一般的草稿裡面鑽出一個頹廢的人頭,被叫「老劉」的人頂著黑眼圈看向他,又看向我和許晴,「哦,來報導的實習生啊。」
他指了指那邊的座位,「先去那邊坐著吧,組長跑外務去了不在這裡。」
夏兆嗤笑一聲:「行啊,我怎麼哪次來哪次都看不到他啊。他是跑的南極還是跑的北極啊,能讓他給我捎塊企鵝肉回來不?」
老劉瞥他一眼,揶揄道:「你業務挺熟練的哈,看來沒少給你們組捎企鵝肉吧。」
夏兆語塞,但很快又嗆了回去:「那肯定的啊,當然,你要真是想吃的話,我們組隨時歡迎你。」
兩人針鋒相對了一會,但屋裡的人一副早就見怪不怪的樣子。夏兆摸了摸頭,最後討好地看我一眼:「林老師,您有什麼事隨時找我,內線電話直接撥給我也行。」
許晴在旁邊低著頭,抿著唇不說話,坐在我對面的時候,我看見她從包里掏出一盒便利貼,埋頭刷刷刷地寫完,然後摁在電腦的邊上。
我隔著電腦的良好遮擋觀察了她一會,心裡感覺有趣,打開系統正要登錄的時候,一聲冷笑猶如背後靈一般傳來。
「林然,你真他媽還有臉來。」
我回過頭,只看見一張陌生的臉。男人表情倨傲,臉上的對我的厭惡更是毫不遮掩。
我看了他一會:「不好意思,我認識你嗎?」
「這麼快就忘了嗎?不是你給我在微信痛哭流涕說對不起公司的那時候了?」男人說,「還真是估錯了你的臉皮,你這樣不要臉的人,還真是能舔著臉來啊。」
許晴沒見過這陣仗,嚇了一跳,臉都有些發白。我仔細看了他一下,說:「哦,原來是你啊。」
那個給我發微信、質問我為什麼要拖夏嶺和夏嶺公司的傻逼。
「真是抱歉啊。」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很平靜地望向他,「所以你是誰來著?」
眼前這人的臉氣得都有些發白:「你連自己的上司都不知道是誰嗎?我,杜晟。」
這都什麼孽緣。我讓夏嶺隨便幫我安排一下,沒想到他竟然隨手把我安排到和這人一起共事了。
我感嘆了一會,溫和地向他露出笑意:「杜組長,原來是您,久仰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