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看到一样的体检报告时, 她瞬间手脚冰凉, 耳鸣到差点失聪,紧接着就是严重的失眠,只能靠服用安眠药维持体力,没过几天她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恐惧出门恐惧一切的社交活动,去向心理医生咨询时才知道她自己得了抑郁症。
心理医生也没什么方子,聊来聊去到最后就是鼓励她自己想办法调整回去。调整谈何容易, 她这样要强的性子,在高考前最亲的人接连去世的大打击下,都能发挥稳定。可是在得知她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患了艾滋的刹那,她忽然发现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或是抱负全都化为乌有。
不是不绝望, 没有人知道她这么多年孑身一人怎么过来的。
所以她才会一个人跑去几千公里外的林芝,想着不如寂寂无声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言辞匮乏,说不来安慰的话,愣了一会后才问道,“你单位同事知道吗?”
“过年前单位刚组织体检过,我那会可能在潜伏期没查出来。我们单位一年体检一次,这样来看,我应该还能干10个月左右。”她轻松应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负担。
他却听出她的职业生涯不容乐观,下一个体检日期其实就是她的辞职或者被辞退时间。毕竟以当前的社会环境来看,一般人还是做不到和艾滋患者共同办公。
“我先送你过去吧。”她说时重踩油门开了出去,然而车子却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慢挪移着,沈程看了一眼档位,左手伸过去帮她把手刹放了下来。
手刹一放,车子突然加速又被她猛踩刹车减速,两人都猛得往前面冲去。
“我来开吧。”他看出她不在状态。
“哦。”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我先送你去你朋友那边吧,她的地址告诉下我。”沈程坐到主驾后改了主意,以她这会浑浑噩噩的状态并不适合开车。何星曦的地址其实是在上城区,和他去的地方南辕北辙。
等到导航就绪,不知道是她的手汗还是他自己的手汗,方向盘上面套着的真皮都黏黏腻腻的,他破天荒手滑得厉害。开过去的大半个小时,路程既短且长。
何星曦住的小区偏老,沈程开过去停好后下车,憋了又憋也就一句,“你过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