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寺庙里找藏医去了?”措姆声音洪亮,所以他在隔壁房间里也听到了。
“嗯。”
沈程看了下手表,措姆之前提起过去山上要三四个小时,来回就是六七个小时。郭顺林既然会想到夜里上山找藏医,显然他和伤员的关系不菲。以逃犯的伤重程度,其实一刻都耽搁不起,郭顺林多半会提前很多回来。
“把外套脱了吧。”沈程提议起来。
沾了小郑身上的血污,她的外套后面都还是湿漉漉的。
周遇宁被他提醒了一句,脱掉外套。其实不单她的外套,她里面的衣服也已经被小郑身上的血污打湿了。
这边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好一点,到了这个点夜里温度骤降。沈程去车上拿了他之前穿过的藏袍外套过来,他穿的尺码披在她身上,长及拖地。
“他是腹部中的子弹,刚才我背他的时候,子弹受力后会加深伤处,是我害死了他。”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哆嗦着开口。
周遇宁自己看不到,他是看得清楚,她整件外套后背乃至后裤腰上都是血污,就这失血程度,对方早就已经失血到油尽灯枯了,不管她有没有挪动过对方,都改变不了对方伤重到去世的结果,只是迟早一会的事情而已。而且她如果不及时把逝者背出来,被群狼围困在车里,以群狼的攻击性,两人都有可能因此殒命。
“不是你的原因,他中的大口径枪伤,距离受伤已经半天多了,以他的失血程度,你有没有背他都是这个结果。更何况,你的本意是救他,你无需自责。”沈程知道周遇宁在自责什么,出口安慰起来。
“你不知道,他看着顶多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还喊我姐姐。”周遇宁自责地无以复加。沈程看到她手上的橡皮手套上也满是血污,看样子在狼群到来之前她刚帮逝者包扎过。
她任由沈程把她手上的橡皮手套褪下,察觉到贴身的打底衫黏乎乎的贴在后腰上,她伸手扯了下后片的衣物,紧接着她就察觉到她自己整个后腰间都是黏乎乎的。
周遇宁迟疑着抽手回去,果然她干净的手上已经沾满血污,她的情绪终于濒临崩溃。
“我刚才是不是杀了人?”她声音无意识中发抖的厉害。
“不是你的错,他的伤口是拒捕时被我同事打伤的,是他自己错失了最佳的救治时机。”沈程耐着性子再次安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