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和以前一樣,季遠凝先開了口,他只能說這三個字。這就是他的行事方式,即便她會傷心失望,倘若再來一遍,他依然這麼選。
而這一次的對不起,和著他失血蒼白的嘴唇與面頰,不免驚心動魄。
林寧看了眼包紮的紗布,頃刻就被殷紅沁染,捫心自問,她還是會心驚肉跳,聽到這聲對不起,她還沒發話,護士小姐搶先抱怨道:「這會知道說對不起,有問題就要及時按鈴通知我們啊!」
季遠凝只好笑笑,對著林寧皺眉擠眼,配合他無奈的面部表情,似乎在向她表達「你看我都落埋怨了,還不快來同情同情我」。
林寧哪裡招架得住,大抵因他說笑,又或者因為眼見傷口的血液滲紅了紗布,頓時失了氣惱。一個心硬的她對自己道,你怎麼這麼沒用,他可是一而再破壞你的理想啊傻姑娘!另一個她就跳出來,替他告饒,算了吧。
她越想越暈乎,兩個自己似乎跳到眼前影響著她的行止,矛盾的她把手中帕子不斷絞擰著。
莫五爺是人沒到聲先到,急匆匆從門外轉來:「聽說你的傷口崩裂了,要緊不?」
「蒙邢大哥你和五爺掛心了,我還好。」季遠凝對他們笑一笑。
這時病房出現幾個人要把季遠凝抬上醫用推車,準備再推到手術室去。邢濤趕忙上前幫忙。林寧則給推車讓開了路。
「你……」季遠凝的眼睛就粘在林寧身上,想對她說點什麼,把後半句咽了下去。
林寧愣了愣,車從身邊過的那刻,終於熬不過心氣,腿不由自主地隨著推車走著,邢濤就知道這姑娘還是捨不得。
邢濤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醫院那次。都說他們夫妻情薄,這才幾年,他們夫妻情份變得如此淺薄,他不由為他們感到遺憾。
第七章 枯木(3)
車上邢濤的身子隨車子晃晃悠悠,思緒亦然。很快聽到司機的聲音:邢先生到了,前面就是。他才凝神準備這場「戰鬥」。 他下車的時候,師爺看得真切。他有些失望,若是季遠凝到來,這亂中取勢的戲才是場好戲。來的卻是邢濤,他先自己去了半分得勝的意趣。 邢濤可謂神槍手,下了車由幾人護衛,舉槍遠遠就「砰砰」兩聲正中挾持林寧的大高個兒的後背,大高個兒登時人就軟了下去,束縛住林寧的胳膊也沒了任何氣力。 「喂喂,你別死啊,快說你們是什麼人?」林寧趁他還有氣息,趕緊問道。 「季先生……季先生……要對夫人你……趕盡殺絕……他說……絕……不能……不能……讓夫人你去……江……城……」大高個兒掙著最後一口氣,瞪著眼睛,梗著脖子只能用她聽見的聲音說出這句遺言。 林寧俯下身聽到這句話,沒想到季遠凝會對自己的怨懣如此深,都說千年修得共枕眠,枕邊人早變得深恨自己,卻還渾然不知。難道季遠凝真要毀了自己? 大高個的話如同利刃劃破一層千瘡百孔未曾捅破的薄紗;更如一道閃電,把模糊不清的現實清清楚楚顯現在自己眼前。 枉自己之前還為季遠凝的安全擔憂,她面上忽然笑起來,綿綿的絕望和失落從心底蔓延上來,沿著血脈一點點一枝枝浮在四肢百骸,無縫不入,竟然令她打個寒戰。 傅石看林寧癱坐在地上,周遭的一切她似乎都不在乎了。他隱隱約約聽見什麼季先生,想是季遠凝搗鬼,心疼上前喚道:「林小姐,林小姐,你別難過,我會陪你,你永遠都是我傅石最好的朋友。」 菊蕊聽傅石這麼說,似乎心有靈犀,她蹲身同樣上前搖了搖林寧的手臂。林寧把頭靠在菊蕊懷裡,欲哭無淚。她心裡為自己數年遭際不值,遇見他是自己的緣,也是自己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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