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鳳班台柱子張慧清的師父才因病咽氣不久,戲班裡青黃不接,哪裡有額外的余錢給天門山交會費。班主好說歹說,閔舵主對著張慧清打起了歪主意,說要換她一夜抵債,班主大驚失色,好話說盡,眼看閔舵主就要台前搶人。
陶正禮挺身而出,仗義出了這筆會費,甚至還接受了閔舵主提出補利息的不平等「條約」。雖然他亦沒什麼余錢,還額外找陶老爺預支了定例,挨了一頓罵。張慧清是從他身邊人嘴裡無意中套出來的,心下愈發感動。
那時候她望著衣衫筆挺玉樹臨風的他,心裡沒來由升起一股好感,隨著接觸越多,她對他的感情只增不減,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
「正禮他救下的林寧,只是他的同學,我們都以為她已經死了,那場大水能僥倖活下來的實在是鳳毛麟角。」陶母道。
「林寧她也是我的朋友。」張慧清不想再聽,她寬容地笑了笑。
第十四章 錯綜(2)
陶母立即明白了張慧清的意思,她沒有再說下去,停步看她上了車,自己則返身去找陶正禮。
她在門口聽到陶正禮正和林寧低低說話。陶正禮問道:「你怎麼落的水?」
「別問了。」林寧嘆口氣,「我不想再提。」
「你知道你的狀態麼?」陶正禮想了想,這件事還是要尋求林寧一個態度。
「你是說我的驚恐憂思的情志疾病麼?自從在玉溪庵和惠靜師父修行以來,我好多了。」林寧倚著靠枕,微微啟唇,「要知道,那種感覺真的是生不如死,我硬生生熬過來的。我實在不想再回憶這一段。」
「你太不容易了。」陶正禮感嘆道,他至此聽到林寧得了心病,想必死而復生受了很多罪,他恨不能立即把她擁在懷裡。他躊躇半晌,還是壓下這個衝動。
「都過去了。幸運在很多人幫過我,比如惠靜師父,傅管家、我的丫鬟菊蕊和安茹,還有慧清和你。你們每個人對我的恩情,我都銘記在心,可惜我還沒有能力可以報答你們。」林寧道。
「小寧,一切不愉快的都過去了。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休養,身體太重要了。而且不止是你一個人,你還得為肚子裡的孩子打算一下。」陶正禮凝視著她平坦的小腹,神情複雜。
「你說什麼?」林寧驚道,「什麼孩子?」
「你最近沒有不舒服麼?」陶正禮有些吞吞吐吐臉紅道,「就是你的月信什麼的,還準時麼?」
「我……我好像很久沒有來那個了,而且之前老想吐沒有食慾,我還以為是我的病,沒想到是懷孕了。」林寧這時經過點撥才反應過來,她和一個大男人討論私事,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