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霉味更浓烈。几秒钟以后,朱能的眼睛才适应了昏暗,他看见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更老的老头儿,他身上盖着好几床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个白花花的脑袋。他的嘴里插着一根塑料管,不知道是食管还是气管。好半天,他都没有动弹,甚至都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不知道是死是活。
朱能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周大贵患有老年痴呆症,也知道他可能活不过一个月了,但是没有想到他现在病得这么重。呆了半天,他慢慢地退了出去。
他问老女人:“大娘,周老先生他……”
老女人头也没抬,淡淡地说:“老年痴呆,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医生说活不过一个月了。”
“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教周老先生……”
“他不会说话了。”老女人立刻说。
朱能沮丧极了,他又问:“十几年前,周老先生有没有出远门?”
老女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十几年前……我公公好像是出过远门,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他回来也没说。”
朱能追问道:“周老先生有没有带回来一个茶壶?是一个紫砂壶,不算很大,扁扁的。对了,壶盖上还有一个寿星。”
老女人木木地站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这时候,白晶晶走了过来,她从包里取出一些钱,递给老女人,然后说:“我爷爷和周老先生是至交,他临终的时候叮嘱我们一定要来看看周老先生。这次我们来得匆忙,也没买什么东西,这点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老女人立刻把钱接了过来,小心地装进口袋。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以后老女人也没有洗掉脸上厚厚的粉,她还穿着那身颜色怪异的戏服,在昏暗的屋子里,看起来十分诡怪。
“家里是有一个这样的茶壶。”老女人说,“你们等着,我去找找。”
朱能和白晶晶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悦。不同的是,朱能的眼神里是一种解脱后的喜悦,而白晶晶的眼神里更多的是贪婪。
没过多久,老女人拿着一个落满灰尘的茶壶走了出来,她递给朱能,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茶壶?这就是我公公十几年前从外地带回来的。”
朱能赶紧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壶盖,里面空空如也。白晶晶也凑了上来,看到这副情景,和朱能一样,她也愣住了。
“你们找这个茶壶做什么?”刚才那个老头儿突然趴在朱能耳边说。他们都没有注意他是如何出现的,他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朱能吓了一跳,呆住了。白晶晶说:“是这样的,我爷爷也有一个这样的茶壶,和这个是一对。当年,我爷爷把其中的一个送给了周老先生,现在我爷爷去世了,我想……”
“你们拿走吧。”老女人突然说。
白晶晶愣了一下,接着又说:“是这样的,当初我爷爷把茶壶给周老先生的时候,茶壶里有一件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