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能第一次和他离这么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他。他的脸很长,很黑,像驴脸,脸上的皱纹很深,双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吃苦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朱能就是觉得他不像是收破烂的。
朱能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在找人?”
收破烂的人像木头一样没有反应。
他说:“我找破烂,不找人。”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头来,说:“有没有不要的东西要卖?”
朱能有一点慌乱:“我……”
收破烂的人返回来,一步步走近他:“有不需要的东西,记得卖给我。”
朱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收破烂的人很平静地说:“我也收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而且把脸转向了白晶晶的房间,似乎是说给她听的。
朱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理发了,他的头发很长。一阵风吹过来,他感到头皮发麻,天灵盖冷飕飕的。
他呆住了,很害怕。
他甚至都不知道收破烂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天晚上,朱能做噩梦了。
黑暗中,一个脸很长很黑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尖刀,如影随形地跟着他,那个人说:“你的头发卖吗?你的头发卖吗?你的头发卖吗?你的头发卖吗?……”
最后,那个人拿出了几张冥币,嘴角流着涎水说:“你的头卖吗?”
朱能打了个激灵,吓醒了。
第二天,晴,天空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朱能一夜都没睡好,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腿疼,心情烦躁。睁开眼,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牛传统发短信:你在哪儿?
牛传统:在外面找车呢,马上就过去找你。
朱能放心了。
穿衣服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噩梦,手开始抖。
走出房间,他看见白晶晶的房门紧闭着,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想了想,他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土地庙看看。
早饭吃的是刘跃进做的肉丝面,肉好像变质了,有股怪味。
听刘跃进说,土地庙在五里堡镇北边的山坡上,五里路。要去那儿,得经过周大贵家,还要穿过一片坟地。
